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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多香子全集22部 白衣男子頭發(fā)有稀少的灰

    白衣男子頭發(fā)有稀少的灰白,雙目有神,眉角的皺紋依舊沒有辦法掩蓋男人的成熟與清俊。

    身形高挑的白衣男子雙眸靜靜的打量周長建,白衣淺笑,僅是開口一句:“好久不見?!?br/>
    男子身前的青衫老人,便淚落不止。

    這是大將軍呀!北梁鐵騎的主心骨,徐芝豹!他的大將軍!

    已經(jīng)年邁,耆耆老矣的北梁舊部,陷陣軍士卒周長建,眼前的青衫老人。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掌輕輕摩挲白衣男子的臉龐。

    因昨日長城狼煙四起,烽火彌漫,從并州趕來的徐芝豹,今日換上了一身干凈整潔的白衣。

    在“鬼謀”姜詡的告示下,徐芝豹才知道當(dāng)初退伍的陷陣?yán)献渲荛L建就住在長城不遠(yuǎn)的小鄉(xiāng)鎮(zhèn)中。

    沒有穿上的軍甲的徐芝豹輕輕吐出一句:“陷陣之志?!?br/>
    “向死無生!”青衫老人周長建沉聲回應(yīng)。

    此處今年,舊日袍澤不在,陷陣之聲尤存。

    老人神情恍惚道:“大將軍?”,似乎老人還有些不太置信。

    徐芝豹神色復(fù)雜的看向老人,沒有絲毫猶豫,頷首回答:“是的?!?br/>
    青衫老人竟是淚流滿面,嘴唇顫抖,失聲大喊:“大將軍!瑯之等了你好久好久呀!”

    原來徐芝豹勸退老人退伍時(shí),曾答應(yīng)周長建五年之內(nèi)會來探望他。本以為梁王剛回北梁,前線戰(zhàn)事繁忙忘了這茬。沒想到梁王赴五年之期,如約而至。

    徐芝豹無言,只是緊緊握住老人的手掌,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無奈一笑:“當(dāng)初,早不都勸了你,等不到就別等了?!?br/>
    青衫老人干枯的身體劇烈的顫顫巍巍,老人仿佛用盡了整整一個(gè)春秋,從軍三十載的意氣,跪在地上,朝著徐芝豹磕頭:“北梁鐵騎,陷陣營老卒周長建!拜過大將軍!”

    言罷,老人埋頭抽泣……

    徐芝豹伸出手,緩緩將老人扶起,寬慰道:“瑯之,你已無愧北梁,亦不愧于我。但你尚有虧欠的,是住在這個(gè)巷子里的人?!?br/>
    老人聽完,默然不語,他拭去淚跡,從袖口里拿出一副青銅鬼面,“還給大將軍,瑯之才算心安?!?br/>
    徐芝豹接過,輕輕地拍打他的肩膀,給周長建整理他的領(lǐng)子,開口:“該放下的都放下吧?!?br/>
    周長建自言自答,“大將軍呀,這些年瑯之也有和其他退伍的老卒聊過,我們都不怪你。怪就怪驪陽不懂大將軍的心。你不愿反了驪陽,瑯之也懂。無非是要完成對老將軍的許諾?!?br/>
    “世間難得兩全法,忠孝義,大將軍兼顧了忠孝,負(fù)了義。瑯之知大將軍已是難以自處,心倍煎熬?!?br/>
    周長建緊握徐芝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里。一言一語:“大將軍,莫要辜負(fù)了楊將軍,司徒將軍,還有軒轅和趙二位將軍為你獻(xiàn)死于長安城大明宮......”

    這位歷經(jīng)春秋三十余載的老人拄杖敲地,中氣十足,豪言郎聲道:“非我族者,其心必異!非我邦者,雖遠(yuǎn)必誅!”

    徐芝豹瞇起那雙丹鳳眸子,遠(yuǎn)望長城,又看向老人周長建,堅(jiān)定不移的沉聲道:“徐芝豹,知恩圖報(bào),知兄弟恩,報(bào)老父恩。只知只報(bào)先帝恩!”

    老人忽然大笑,壓在心中五年的巨石轟然崩塌,念頭舒暢,問起眼簾前的白衣男子,關(guān)切道:“大將軍,世子殿下去了長安城,近來可好?趙氏皇帝老兒有沒有欺負(fù)我們家的扶蘇?”

    實(shí)屬不愿再讓老卒周長建擔(dān)心的徐芝豹,隱瞞了世子在長安城的遭遇,言簡意賅道:“世子無事,萬事有芝豹,安心便是?!?br/>
    周長建笑的連連點(diǎn)頭,直呼痛快,還不忘夸了夸他未曾謀面的世子殿下。說什么一定會和大將軍一樣風(fēng)流倜儻,馳騁沙場不敗的馬屁話。甚至還夸世子扶蘇也能娶到像王妃一樣的絕美女子。

    見周長建愿意多說,徐芝豹也沒有打斷,兩人就坐在街邊的茶鋪前嘮嘮嗑。

    不覺間,夕陽薄暮。

    老卒周長建才抬起頭,正視端詳著眼簾里的男人,那歷久不變的丹鳳眼和容顏。最后,老人笑言把半肚子想要對大將軍的話都說完啦,灑脫起身,如釋重負(fù),周長建緩緩背過徐芝豹,走入巷中……

    巷子里的某處小院,在院里樹下伴樹而乘的一位老婦人,忽覺得心揪,不禁扭頭。

    門里站著一個(gè)穿著青色長袍的老人,微弓著身體,左手拿著書,右手拄著拐杖,面對她,眼神溫柔,輕聲道:“回來了”。

    老婦人剎時(shí)掩面而泣,又不禁失笑:“老不死的,退伍后故意來到這,還開了家學(xué)墊,沒有事情就經(jīng)常來我家面前轉(zhuǎn)悠,今天趕晴了?舍得回來了?”

    老人咧開嘴,跨入門檻,踏進(jìn)院里,周長建一副求饒的模樣:“回來了,這次,不走了!”

    “還拿著本書,假讀書人?!保蠇D人挪移老人道。

    “哈哈哈哈,大將軍送的嘛?!崩先藰烽_了懷,開心的像一個(gè)小孩。心中早將手里的那一本徐芝豹所著的兵書,視作珍寶,愛不離手。

    “還大將軍送的?怕不是死皮賴臉的求來的吧?!崩蠇D人半點(diǎn)不給老人面子,故作苛刻質(zhì)疑道。

    老人周長建傻傻一笑,摸摸腦勺,不知道怎么解釋,但總之就是很開心。

    見到了心上人的開心,五年再見大將軍的開心,周長建簡直樂開了懷。他想到與大將軍分別時(shí),大將軍笑吟吟的跟他說了一件全北梁都不知道的事情。

    “先生姜詡,就是扶蘇的義父告誡過我,全北梁乃全天下在世子及冠前都不能泄露他的表字,唯獨(dú)可以對你周長建可以袒露?!?br/>
    “我兒扶蘇,字瑯琊?!?br/>
    心里想著,心里念叨,周長建豪邁大笑,且盡興!

    徐扶蘇,字瑯琊!

    老人周長建心頭滾燙,一顆丹心只愿祝北梁長健,陷陣長??!

    門外,白衣男人遠(yuǎn)遠(yuǎn)望著老人,他嘴角微勾,轉(zhuǎn)身離開......

    北梁,有個(gè)老卒,叫周長建!

    北梁,有個(gè)將軍,叫徐芝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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