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并沒有打掉……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周延凡擦掉我臉上的淚水,“如果你告訴我的話……”
“告訴你有什么用?”我聲音沙啞的說,“你又不喜歡孩子,你會讓我留著他嗎?”
他沉默了一下,說:“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別難過了,你現(xiàn)在身體好虛弱,需要好好休養(yǎng)。”
我原本以為周延凡不在乎孩子,可是此刻看他紅著眼睛,這么難過,我有不確定,他到底喜不喜歡孩子。
但無論怎么樣,孩子都已經(jīng)沒了。
我從心底感到了一陣悲哀,躺在床上,無比的疲憊。
“是覺得哪里不舒服嗎?”我的狀態(tài)讓周延凡擔憂了起來。
我現(xiàn)在何止是不舒服呢,簡直就是痛苦。
我之前來醫(yī)院,原本是想將孩子打掉的,但是走進手術室的那一瞬間,我忽然又后悔了,這畢竟是一個生命,我不能這么草率就處理了。
我猛地清醒過來,轉身不顧護士的呼喊,走出了手術室。
可是這個孩子終究還是沒有了,可能我跟他真的沒有緣吧。
周延凡在身旁安慰著我,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么溫柔的時候,然而此時此刻,不管他對我怎么溫柔,都是始終沒有辦法溫暖我。
我不說話,他后來也沒有說話了,只是沉默的在一旁坐著。
病房外面,護士忽然叫了一聲:“病人家屬麻煩過來一下。”
周延凡站起來,對我說:“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br/>
我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著,想那個孩子會不會怪我沒有保護好他,我是他的母親,竟然沒有抱住他。
臉上的淚水風干了,我的臉有些僵僵的,我起身想去洗手間洗把臉,下床的時候感覺身子一陣軟綿綿的,差點就跪下去了。
我扶著墻,一步一步慢慢走出病房。走到走廊的盡頭,忽然聽見了醫(yī)生跟周延凡說話的聲音。
隔著房門,我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聽見“幾率很小”、“很難懷上”之類的話。
但僅僅只是靠這兩個詞語,我就隱約猜到了一聲對周延凡說什么,我捂住了嘴巴,才沒有讓自己叫出聲。
我慢慢走到了廁所,忍不住在廁所哭了起來,看著鏡子中那個眼睛紅紅,臉色蒼白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心疼自己。
我在廁所里哭了許久,慢慢的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彎腰用水洗掉臉上的淚痕,才慢慢走出了廁所。
快要走到病房的時候,忽然聽見了周延凡憤怒的聲音:“她剛剛還在這里,你們?yōu)槭裁礇]有看好她!”
“你們這些醫(yī)護人員是怎么做事的!”
我走進了病房,看到周延凡正對著那些醫(yī)護人員大發(fā)雷霆,原因就是因為他回到病房,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
我說:“我只是去了趟廁所。”
他聽到我的聲音,轉過身來看著我,快步朝我走了過來,“安晴,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回到病房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我有多擔心!”
“我只是去了個廁所,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可擔心的?!蔽业恼f。
我安然無事的回來了,周延凡扶著我在病床上躺下,然后對醫(yī)護人員道:“抱歉,我剛剛太沖動了?!?br/>
醫(yī)護人員點點頭,表示理解,什么都沒說就出去了。
我說:“我不想待在醫(yī)院了。”
周延凡說:“你不想在醫(yī)院那我們就回去吧,等針水打完了,我去辦理出院手續(xù)?!?br/>
我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秀秀打過來的電話,她大概是擔心我。
我接通了電話,秀秀問我:“你們之間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周延凡他沒有為難你吧?”
我想了想,說:“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br/>
“你在醫(yī)院?”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澳阍卺t(yī)院干什么?是不是周延凡那混蛋打你了?”
“不是,在醫(yī)院是因為一些事情……你可以過來接一下我嗎?”我對秀秀說。
秀秀道:“沒問題,你在醫(yī)院等著我,我現(xiàn)在過去。”
掛了電話,周延凡問我:“為什么讓她過來接你?你想去哪里?”
“我去秀秀家住一段時間。”我淡淡的說。
“安晴……”周延凡看著我,“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你不想待在醫(yī)院,那就回家我來照顧你……”
“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br/>
他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澳阆肜潇o一段時間,我答應你,你有什么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br/>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秀秀一會兒就過來了,你先回去吧?!?br/>
我這冷漠的樣子或許也讓她心里有點難受吧,他沉默的待在病房一會兒,最終還是起身離開了。
至少這段時間內(nèi),我無法安然的面對周延凡。
其實孩子沒了,我也沒有真的怪他,他并不知道我沒有打掉孩子,但仔細想想,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
也許這個孩子終究還是留不住的。
我現(xiàn)在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到那個孩子,雖然他只待在我肚子里一個多月,但只要一星期他,我心里就難受。
秀秀很快就趕了過來,給我辦了出院手續(xù),扶著我上了車。
我對她說:“秀秀,我想在你家里住一段時間,可以嗎?”
秀秀說:“當然可以了,我們之間誰跟誰?。坎贿^你老實跟我說,你為什么會在醫(yī)院里?”
秀秀并不知道我的孩子沒有打掉,而且因為周延凡流產(chǎn)了,我也沒打算告訴她,并不是不信任她之類的。
如果我告訴她的話,她一定會告訴我哥的,我不想讓我哥擔心,所以就對她隱瞞了。
“沒什么,只是周延凡知道我做了手術,擔心我的身體,所以才請執(zhí)行的讓我去醫(yī)院住院而已。”
“喲,沒想到他還有點良心啊?!毙阈汔托α艘宦??!安贿^你這樣出院了,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很蒼白?!?br/>
我摸了摸臉龐,說:“沒事,只要調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