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開走出幾步之后卻是被唐楓擋住了去路。
浪天涯欲言又止,因為他明白過來為何眾人都在等待,他看見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盯著自己手中的異寶,流露出垂涎的神色??峙逻@些人只要有一個帶頭的,所有人便會蜂擁而至。
浪天涯慢慢舉起天魔珠,朝著四大護(hù)法露出一個笑容。
這幾人臉色都是一變,若是浪天涯投來這天魔珠他們接還是不接?賴明月連連搖頭,好似后悔沒有早些出手將他制止。
一眾武林豪客都凝神閉氣,現(xiàn)場安靜的可怕。
就見浪天涯隨手一揚(yáng),卻是出現(xiàn)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結(jié)果。天魔珠在空中化為一道晶瑩的粉屑,折射著月光,閃爍著耀人的光彩。
只聽見現(xiàn)在一陣騷動,顯然沒人會預(yù)料到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邊讓大喝道:“你小子玩什么花樣,快把天魔珠交出來?”他終究是老江湖,馬上將矛頭調(diào)轉(zhuǎn)過去。若是這群江湖客醒悟過來,已他們?nèi)缃竦臓顟B(tài),估計是很難全身而退。其實在他心里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天魔珠內(nèi)的力量被這小子吸取了,不然剛才就不會出現(xiàn)他們四人被擊退的奇怪事情。
徐長歌慢步挪到浪天涯身邊低聲道:“怎么辦?”
浪天涯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br/>
篤!篤!篤!
似是木杖觸地的聲音。第一下來自遙不可及的遠(yuǎn)處,第二下似乎在臺階最底的某處,到第三下時,清晰無誤在人群中響起。
所有人同時色變,人群中讓開一條小道出來。
浪天涯不驚好奇此人是誰?只是聽其這聲勢,便足可奪人心魄。
紅顏白發(fā),入目的情景對比強(qiáng)烈,令浪天涯生出一見難忘的印象。一玲瓏嬌美的女子,正摻扶著一位白發(fā)斑斑,一對眼睛被眼皮半掩著,像是已經(jīng)失明,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但卻貴族派頭十足的佝僂老婦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老婦身穿黑袍,外被白綢罩衫,前額聳突,兩頰深陷,而奇怪地膚色卻在蒼白中透出一種不屬于她那年紀(jì)的粉紅色。這怕足有過百歲的老婦人身軀卻是極高,即使佝僂起來亦比嬌俏的那女子高上半個頭,如若腰背挺直的話,高度會比尋常男子怕有一個頭左右。
眼簾內(nèi)兩顆眸珠像只朝地上看,但二人卻感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審視著他們,那種感覺教人心生寒意。
那年輕女子生氣勃勃的臉龐很是迷人,卻賭氣似地撇著小嘴,一臉不屑的神氣,傲然道:“你們這些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鬧的落日城一點都不太平?!?br/>
徐長歌看到浪天涯望著那老婆婆好似不認(rèn)識,便低呼提醒道:“是朱芳華?!彼驯M量壓低聲音,但并瞞不過這外表老態(tài)龍鐘的婆婆,她兩道眼神箭矢似的投到徐長歌處,以尖細(xì)陰柔的聲音喝罵道:“竟敢直呼老身之名,是要討打!”
浪天涯目光落到她右手撐在地面、渾體通瑩、以翠玉制成、長約五六尺、仿竹枝形狀的拐杖上。突地,就見朱芳華脫離那女子的攙扶走了過來,身法之快,可令任何在場一位瞠目結(jié)舌。
浪徐二人不知為何這老太太說動手就動手。但來人乃皇家宗師級的高手,若給她那根看來只可供賞玩的翠玉杖敲上一記,保證他們兩人命喪當(dāng)場。
朱芳華佝僂的身體近乎奇跡的倏地挺直,滿頭濃密的白發(fā)無風(fēng)拂揚(yáng),臉上每道皺紋都似會放射粉紅的異芒,形態(tài)詭異至極點??此凭徛脕淼囊徽蹋瑑扇酥挥X無處可躲,那是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揚(yáng)起的拐杖朝著自己襲來。
突地,浪天涯不知怎么剛才那種威壓一下消失了,體內(nèi)無法反應(yīng)的真氣突變得流動自如,急忙拉著徐長歌往邊上一躲,竟是已厘毫之差閃了過去。
朱芳華雙目閃過訝異之色,黑袍底探出右足,足尖迅疾無倫的點在地面上,往前一躍,幽靈般電速將拐杖一掃。
徐長歌至此終是作出反應(yīng),手中長劍朝著橫撲過來的朱芳華揮舞出密不透風(fēng)的劍網(wǎng)。
眾人也是想不到他竟敢還手,都是咦了一聲。
而徐長歌之所以這樣做,是浪天涯一手搭在他的背上,源源不絕的輸入真氣。經(jīng)過天魔珠與精神源力融合的怪異氣息以徐長歌的身子為媒介傳入到長劍之上,欲要硬拼那朱芳華的一仗。
‘啪!’徐長歌的長劍斷為三截。強(qiáng)烈的勁氣,立時滿遍整個后山。一些武功平平之輩只覺這散開的真氣割體生痛,駭然下知趣的往后退開。
朱芳華顯是預(yù)估不到此人如此強(qiáng)橫,發(fā)出一陣夜梟般的難聽笑聲,在空中閃了一閃,尖長的指甲令她乾枯的手宛若老鷹的爪子般往前一揮,登時翠玉木仗生起無數(shù)幻影,把二人籠罩其中。無論速度勁度,均比剛才的橫掃有天壤之別,已達(dá)至駕世駭俗的地步。最厲害是每揮一杖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體勁氣,使人難以防堵。一時“嗤嗤“之聲,有如珠落玉盤,不絕于耳。
旁人聽到她碧玉杖帶起的風(fēng)聲驟響,已是耳鼓生痛,無奈下只得退至更遠(yuǎn)處。
徐長歌凝立不動,冷喝道:“降魔杖法,果然名不虛傳?!庇帜氐目戳艘谎凵砼缘睦颂煅模莱鍪种袛鄤闷鹨黄瑒τ?,守得十分艱難。以他一向的悍勇,只戰(zhàn)不退,亦只采守勢,不敢冒然進(jìn)擊,可知朱芳華的威勢。
浪天涯突道:“老徐退后,我來?!毙淅飫γ偷卮陶旆既A揮來的杖尖,只覺一股尖銳若利刃,又是沛然不可抗御的真氣透劍而入,觸電似的硬被震退五步,可卻是感覺沒有受到一絲內(nèi)傷,心下滿是駭然,弄不清楚這朱芳華到底要干什么?
徐長歌再次沖前,欲要加入戰(zhàn)斗??墒峭蝗恢旆既A連退三步,脫出戰(zhàn)圈,退到那妙年女子身邊,不住捶打著拱起的腰部。
那女子則來到她身旁,探手為她搓揉腰部,杏目圓瞪道:“都是你們不好,若累得姥姥病發(fā),我就宰了你們?!?br/>
二人正在發(fā)呆,既是啼笑皆非,更是心中駭然。
這傳聞中的大長公主一手降魔杖法已臻達(dá)出神入化、超凡入圣的階段。那枝翠玉杖到了她那對乾枯得像鷹爪的手上,已轉(zhuǎn)化成無以名之的武器。不但可剛可柔,那是變化萬端,層出不窮,讓多少人談之色變。
她比之三大派的掌門亦毫不遜色,內(nèi)功更是深不可測。江湖傳言上一代天仙宗的掌門在內(nèi)功比試上都只與她平分秋色。若非她有這腰部的老毛病,估計都要對她退避三舍。
朱芳華忽然深吸一口氣,老臉紅暈一現(xiàn)即逝,然后罷了罷手。
徐長歌作揖行禮,微笑道:“老婆婆有事慢慢商議嘛,不知我們哪里做的不對,您隨便教訓(xùn)好了?!?br/>
那年輕女子不悅道:“少說廢話,就看在你們尚有點道行份上,饒你二人一命,交出天魔珠便可以走了!”
旁人自不會當(dāng)她在亂吹大氣,無人不認(rèn)識這隱居在落日城的朱芳華,她這收養(yǎng)的孫女朱小七更是對她百般寵愛。加之此女又生的乖巧迷人,此時一副潑辣的模樣,竟是惹得一眾人等笑出了聲。
浪天涯無奈的道:“假若我真有天魔珠,保證立即奉上,何必要將自己放在眾矢之的位置上了?”
朱芳華看了一眼那臺階上已經(jīng)坐化的天弘和尚,搖頭嘆道:“大師慈悲為懷,已性命將天魔珠的邪性給壓制住,方才免去這落日城的災(zāi)難。老身在這城中也只佩服他一人?!闭f著又道:“天魔珠不是你二人可以控制的,現(xiàn)在交出來還為時不晚,我朱芳華保證無人敢動你們分毫?!?br/>
浪天涯苦笑道:“天弘大師之死我確有責(zé)任,這個仇我會替他報的。但天魔珠他們剛才都看到了,已經(jīng)化為粉末了。老婆婆就不用擔(dān)心它再會為禍人間了。
朱芳華的眸珠在只剩下一隙的眼簾后射出駭人的精芒,緊盯著浪徐二人,道:“真是如此?”
浪天涯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確?!?br/>
朱芳華大笑幾聲,領(lǐng)著那女子走到天弘跟前作了一揖,道:“老身到這落日城已有幾十年,還從未行過如此大禮,就當(dāng)是為這黎民百姓作的吧!”說著看著長跪不起的一群和尚繼續(xù)道:“唉!各位師傅替大師處理后事吧,我會請愿皇上為大師追封謚號?!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