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瑩瑩說完,眾人沉默了好久,都在思考她說的那份特殊的感情是什么。
知道秋書雪開口才打破僵局:“信念嗎?”
阮瑩瑩道:“或許吧,如果我了解,就不會說的這么模棱兩可了。”
秋書雪點點頭,看向梅鶴青和草映霜,道:“你倆呢?”
草映霜胳膊肘捅了捅梅鶴青,道:“這家伙比我聰明,他說?!?br/>
梅鶴青笑笑,把他那紙扇張開,便扇風便道:“吳統(tǒng)領(lǐng)的治兵之道,總結(jié)來說只有一個字——誠?!?br/>
“待人以誠,不管是優(yōu)點也好,缺點也罷,通通把它們顯露在戰(zhàn)友面前。這樣才能算無缺漏,也能收獲信任?!?br/>
梅鶴青頓了頓,道:“哦,對了,應(yīng)該還有一個字,穩(wěn)。舉秋毫不為多力,見日月不為明目,聞雷霆不為聰耳。不急于求成,不貪功冒進,修道而保法,為穩(wěn)方勝?!?br/>
“知兵之將,生民之司命。兵者外以除暴,內(nèi)以禁邪。當統(tǒng)領(lǐng)需要最大程度地了解自己的將士,然后先穩(wěn)住自己的心,才能穩(wěn)定軍心,軍心安定,一鼓作氣勢如虎,便沒有做不成的事?!?br/>
這邊坐而論道,城墻上卻喧鬧起來。
邊承教御劍飛來,剛到城墻便氣力不支,制式長劍俯沖直下,摔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才停下。
巡視的士兵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他并趕來,此時正喂服療傷丹藥,配上外用藥液治愈散發(fā)陣陣煞氣的傷口。
巡視的小隊長問道:“怎么回事?”
邊承教背靠墻上垛口,艱難地開口說道:“快,擂鼓,魔潮再起,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快!來不及了!”
那小隊長轉(zhuǎn)頭看了看荒涼的戰(zhàn)場,連一頭魔的影子都沒發(fā)現(xiàn)。
他不信邪,默念極宗瞳術(shù)口訣,靜明本心,天地同根,鴻蒙初散,虛妄終現(xiàn)!
再睜開眼,兩團清明的靈光在瞳孔內(nèi)躍動,可還是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他半蹲下來,道:“你先休養(yǎng),我去稟告正大人?!?br/>
正大人?正星林?邊承教想起來這里歸屬常陣臺的勘察范圍,便艱難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正星林說清楚?!?br/>
“可是,您的傷?”
那小隊長拽住邊承教,派了一位隊員御劍趕向常陣臺去尋正星林,又派一位前往豹子帳求見曹營,吩咐完畢后無奈地對邊承教說道:“現(xiàn)在可以了吧?”
“擂鼓,點兵!”
那小隊長不敢決定,只得推辭道:“再等等,等統(tǒng)領(lǐng)來了再做決斷。您應(yīng)該了解,我的身份絕不能私自做出這么大的決定,還望諒解?!?br/>
邊承教向著戰(zhàn)場方向望去,暫時還沒見到魔物,便只得同意暫且擱置。
有了緊急通報,曹營和正星林很快就趕到了城墻上。
曹營率先問道:“你可是木統(tǒng)帥派出的斥候?”
邊承教指指自己的腰牌,答道:“正是?!?br/>
曹營僅憑一眼就斷定了他的身份,那枚令牌是只有執(zhí)行特殊指令時才會派發(fā)的,不可能造假。
“結(jié)果如何?”
邊承教答道:“魔域內(nèi)煞氣滔天,是以往探查到的數(shù)倍,我懷疑魔潮馬上會再臨,還請統(tǒng)領(lǐng)擂鼓點兵,早做準備!”
“還有,幕后指揮者不只有一位魔使,最少三位!我只看過匆匆一眼,隨即就遭圍攻,身負重傷艱難逃出,沒能獲得更多情報?!?br/>
曹營點點頭,道:“明白了,我會讓盡快安排點兵事宜,你先休養(yǎng),我去議事?!?br/>
他讓巡視小隊把邊承教帶去燕隼帳療傷,又讓副將守在長城,自己孤身去往廉忠堂找木采丹商議。
咚咚咚!咚咚咚!
秋書雪正要開口,便聽見點兵的戰(zhàn)鼓敲響,她閉上嘴,等著各營帳的動作。
寒云秋開口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草映霜答道:“咱們一塊兒坐在這,你不知道我們肯定也不知道?!?br/>
嗖!一人御劍飛出。嗖!嗖!嗖!
緊接著,眾軍帳的將士無一不御劍飛往演武場,密密麻麻猶如傾盆大雨,黑壓壓遮住太陽,連帶合道殿前他們所在之處都籠罩在陰影下。
左煥白道:“那個方向,是演武場?!?br/>
阮瑩瑩率先御劍,道:“走!”
緊接著眾人一個接一個飛走,只剩下田從夢和寒云秋。
寒云秋在等田從夢,田從夢在等自己下定決心。
寒云秋問道:“你也不會御劍術(shù)?”
田從夢笑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糾結(jié)用那一把劍?!?br/>
她拍一拍腰間的雙劍錯,小花自覺飛出,浮空五寸停在田從夢身前。
她踏上去,道:“走!”
寒云秋嘆了口氣,于心海道:“還有幾次魔潮?”
“快了,我也不知道?!?br/>
“不知道還說快了?”
“猜的?!?br/>
寒云秋不以為然,但信與不信已無關(guān)聯(lián),無論有多少場,他都是要上的。
眾人去往演武場后,各營帳已排列好隊形,只待出陣了,唯獨那些宗內(nèi)前來歷練的弟子被晾在一邊,連個像樣的隊列都沒有。
寒云秋與田從夢已算最晚,但好像沒人在意。
在最前方站立的木采丹高聲道:“我們的斥候深入魔域搜集情報,得知魔域內(nèi)煞氣滔天,伴有多位魔使現(xiàn)身,很有可能是魔潮來臨的前兆。”
“我沒有危言聳聽,這可能是我們有史以來面臨的最大魔潮,我希望各位做好必死的準備。”
“只有報著一顆死亡的心,才能在殘酷的戰(zhàn)爭中活下來!我希望你們記住,活著往往比死了更有用!我不希望你們的死徒給魔物增加口糧,我要你們絕處逢生,聽明白沒有!”
“明白!”
木采丹拔劍出鞘,劍指蒼天,道:“列陣,出征!”
各帳將士紛紛拔劍,一時間劍鳴音竟隱隱蓋下鼓聲。
由各帳的萬夫長帶頭,齊齊向城墻外飛去。
偌大個演武場,只剩下這些弟子,呆呆看著木采丹和祁羊,不知所措。
祁羊問:“真要讓他們避而不戰(zhàn)?”
木采丹點點頭:“每一個都是未來,這次戰(zhàn)斗不像之前那場,我不敢保證他們的安全?!?br/>
他斜眼看向祁羊:“你應(yīng)該相信我們?!?br/>
“相信我們,不但能守住長城,還能狠狠給他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