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姿一直敲門無人回應,思量片刻,猛地推開了房門。“對不起我不知道……”只是當她真的看見床上翻滾的兩人時,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夜凌旭一把扯過被子將淡心嚴嚴實實的包住,側目,鷙冷的眸子毫無波瀾的看向巧姿,“有什么事嗎,如果沒有的話麻煩幫我們關上門?!边€沒等巧姿說有事,他便亟亟下了逐客令。
“沒……沒事……”巧姿袖中雙手緊握成拳,看著被被子包裹的淡心,雖然全身上下只露出了臉的部分,但是巧姿還是能清晰的看到她臉上還未褪去的潮紅。
退出房間,還不忘替兩人將房門帶上,明知是這樣的結局,可她就是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
“為什么?”巧姿順著房門緩緩蹲下,腦海中夜凌旭和淡心剛才的那一幕久久揮之不去。
一黑衣鐵甲半夜出來尋東西吃,看見蹲在地上的巧姿,“姑娘怎么哭了?”
屋內,淡心聽見黑衣鐵甲的話,“看樣子她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我的女子多了去了,若我每個人都要搭理,夫人會吃醋酸死的。”夜凌旭說完,用嘴封住淡心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含糊不清道:“我只要你一個,此生足矣?!?br/>
淡心還想說什么,卻在夜凌旭溫柔不失霸道的攻擊下,什么也說不出口,只能發(fā)出一些羞人的聲音。
巧姿見有人出了房門,抬手將臉上的淚擦干之后,飛速跑進了自己房間。就算她再落魄再傷心,也不要別人看見她這般模樣。
翌日,準備出發(fā)之時,淡心瞥見夜凌旭身上的衣裳,“袖子怎么破了?”夜凌旭雖不是很注重物質,可從未像現在這樣,穿一件縫補過的衣裳。
“噢,這個呀?!币沽栊竦皖^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被燕軍追擊的時候可能刮破了,后來巧姿隨便給我縫了幾針,荒郊野嶺的也沒地方去買衣裳……”
“確實只是隨便縫了幾針?!钡目粗樉€口,并不整齊。只是她不知道,這是巧姿在毫無光線的黑夜中,摸索著縫制的。眼珠一轉,“你等我,我很快回來?!?br/>
“你要去哪里,馬上就要出了?!币沽栊襁€以為淡心是要去給自己買衣裳,只是沒一會兒的功夫,見淡心買回來的針線盒,無奈搖頭一笑。
出發(fā)的時候,巧姿最后一個從樓上走下,經過夜凌旭和淡心身邊時,也只是淡淡行了一禮,然后就走開了。只是走了幾步之后忽然回頭,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夜凌旭的袖中看去。
還是那套衣裳,可是……巧姿定睛望著被重新縫制過的衣袖,悵然的低下了頭。
“女紅不錯,沒想到你手這么巧?!币沽栊窨匆娗勺丝催^來的視線,握著淡心的手,“有妻如此,再無他求?!?br/>
巧姿急忙轉身,抬手擦去眼中的淚,誰讓她喜歡上的是夜凌旭呢。
有了淡心的保護,一路上再沒出現任何差池,而遠在燕國的沈千聽見淡心竟然能和夜凌旭身邊的女子和平相處時,徹底傻眼,“淡心不是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容許夜凌旭身邊有別的女人?”
在他看來,淡心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值得擁有一切。在感情方面,她也值得擁有唯一。
“去打探清楚,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來歷,能讓淡心委屈至此?!痹谏蚯а壑?,淡心如此便是受了委屈,“如果你當初選擇的是我,現在就不會這樣了?!?br/>
心中竟隱隱開心,夜凌旭有了別的女人,以淡心的性子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此說來,自己豈不是又有機會了?只是他沒想到,什么所謂的夜凌旭的女人,根本就是屬下自己的臆想罷了。
平安回到衛(wèi)國,淡心想去方府看看,讓夜凌旭先回皇宮,自己稍后去找他。
“這里便是女皇曾經生活的地方嗎?”黑衣鐵甲保護著淡心來到方府,往日還算富裕的方家,經過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早已無人知曉。大門外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蹤,若不是記憶深處這個地方一直存在,淡心也不可能找得到。
“對,只能稱之為生活的地方,而不是家?!狈郊?,對她的傷害有多大她到現在也忘懷不了,只是方富貴死了,方雪鳶也死了,一切的一切都隱沒在了塵埃之中……
踏進自己曾經居住的小院子,本就蕭條的院子如今更是灰塵遍地,蛛網橫生。
“女皇住在這樣的地方真是委屈?!焙谝妈F甲看著眼前小小的院落,再想想女皇的身份,不由得為其氣憤。
淡心卻是淡淡一笑,本以為她此生不會再踏進方府,可是隔了這么幾年,中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她對方府,好像沒了恨,因為恨會讓她扭曲,唯有忘卻,才是最好的辦法。
蕭家,蕭瀛聽聞淡心回來,而且還孤身一人去了方府,亟不可待的跑來。
“站住,你是何人!”只是沒想到剛到方府門口,就被黑衣鐵甲給攔住了。
“我……”蕭瀛正惆悵不知如何回答,淡心卻邁著輕盈的步伐從府中走出,看見多年不見的好友,淡心眼前一亮,“蕭瀛!你的腿好了?”見蕭瀛筆直的站在自己面前,淡心睜大雙眸,一點也不敢相信。
蕭瀛只是微笑著看著淡心,目光眷念。
好半晌,蕭瀛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屈膝跪下,“草民蕭瀛,見過女皇陛下?!?br/>
“你我的關系,何必在乎這些虛禮?!钡募泵ι焓謱⑹掑瓘牡厣戏銎?,望了望街上,“那邊那家是酒樓吧,要不去小飲一杯?”
蕭瀛點頭,“能和女皇同飲,是草民的福氣?!?br/>
淡心故作生氣,板著臉道:“都說了,你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走了?!?br/>
“是我不對,不說了。”蕭瀛急忙道歉,領著淡心往前面的酒樓走去,“老板,要一份……”一口氣點出許多菜肴,皆是當初淡心所喜好的吃食。
淡心感動得眼眶濕潤,“這么些年了,你還記得。”
“你我是至交好友,怎么會不記得?!笨紤]到淡心的身份,蕭瀛將整個二樓都包了下來,入座的時候,也是等淡心先入座了,他才徐徐入座。雖淡心說了不必在乎這些禮節(jié),可說到底,她現在是齊國女皇,身份尊貴。
吃著吃食,兩人談了許多,回憶了前塵往事,說起了后來各自的經歷?!霸瓉砟愣既⑵奚恿?,那我改天能去府上看看你的孩子嗎?”得知蕭瀛已經娶妻生子,而且腿腳也好利索了,淡心不由得欣喜道:“真是上天保佑。”
蕭瀛失落一笑,當初他是想要追隨淡心而去的,可是他肩上承擔著整個蕭家的重擔,由不得他任性?!澳銜治?,沒有等你嗎?”沉思許久,蕭瀛還是將心中壓抑了多年的疑問問了出來。
淡心搖頭,目光悠長望向遠方,“我很感激當初你對我的恩情,我也很欣慰如今你能放下一切,開始新的生活?!?br/>
一句話,蕭瀛便徹底明白了,原來自己重頭到尾只是淡心生命中一個過客罷了。釋懷了,放下了,從今往后,真的只是知己好友。“聽聞女皇現在膝下有一女,草民膝下一子,若兩個孩子將來有緣,不知可否?”
“如果能同蕭兄結為親家,淡心再歡喜不過?!钡亩似鹁票爸皇菍殐核坪跻攘罾纱笊弦粌蓺q,不知蕭兄會否嫌棄?”
“何出此言。”蕭瀛急忙擺手,“成不成,就看兩個孩子將來的緣分吧。”說完舉杯和淡心碰杯,目光溫柔看著眼前的女子,雖容貌已變,雖名字不再,可她終究還是那個她。
只是他此生再無可能,將來若兩個孩子能喜結連理,也算是了卻了他一生的心愿……
夜初靜,人已寐,衛(wèi)宮中,夜凌旭在九龍殿等了足足一天仍未看到淡心前來?!安粫鍪裁词铝税??”心中開始隱隱擔憂,可是曾經那些人都被他解決了,還有誰會對淡心不利呢?
“我沒醉。”正想著,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黑衣鐵甲攙扶著醉酒的淡心回來,一路上淡心放聲高歌,黑衣鐵甲是攔也攔不住。
“這是怎么了?”夜凌旭快步迎上前,看著醉得一塌糊涂的淡心,“不是去方家舊宅嗎,怎么喝成這樣?”
“女皇遇上了一位舊友,兩人相談甚歡,結果就……”黑衣鐵甲咽咽口水,第一次看見女皇如此飲酒,也第一次知道,原來醉酒的女皇是這般模樣。
“你,你還沒娶親是吧。”醉酒之后,淡心將身邊的黑衣鐵甲一一拉到自己面前,娶親的尚可逃過一劫,沒娶親的,只得到了四個字:“娶妻娶賢,將來你可千萬別找我這樣的?!?br/>
黑衣鐵甲嘴角抽搐,他們倒是想找第二個淡心,可這世間只有一個呀。
“好了,朕來,你們都下去歇息吧,房間已為你們準備妥當?!币沽栊褚话褜⒆砭频牡拇驒M抱起,看向被折磨得不輕的黑衣鐵甲眾人大手一揮,讓他們解脫了。
被夜凌旭抱到九龍殿的龍塌上,淡心一腳將被子踢開,“我沒醉,別把我當三歲小孩。”說完從床榻上爬起來,“我跟你說,娶妻娶賢,你娶了我,會后悔的?!?br/>
夜凌旭劍眉緊蹙,晚上淡心怎么一直重復著這句話,是有什么別的意義嗎?有心想問清楚,可淡心醉成這幅模樣也說不了什么,夜凌旭只得將她摁在床上,簡單的給她擦洗過后,緊緊的將她抱在懷中。“看你還怎么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