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小聲的抽泣,低著頭一副壓抑的委屈模樣,看的文姝多少有些心酸。
她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林素接過紙巾,“謝謝?!?br/>
擦了擦臉,她紅著眼抬頭,神色愧疚的盯著文姝,“我現(xiàn)在才知道我以前到底有多蠢,放著自己親生女兒不疼,去疼一個白眼狼。”
“我以前對不起你,真的,文姝我對不起你?”
林素的眼睛里包著眼淚,淚眼汪汪的看著文姝,嘴里說著道歉的話。
但文姝卻只有心酸,沒有心疼。
她同情不起林素,對于這個母親,她早就沒了原來的期待。
從前她還希望林素能夠多疼她一點,所以她每次爭取考第一,想要讓她成為她的驕傲,讓她多看她一眼。
但是沒有,林素對她不管不顧,甚至任由江言言騎在她的頭上。
有時候她都懷疑她跟江言言是不是抱錯了,為什么會有人的親生母親會不喜歡自己的親女兒。
那時候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父母。
她孤僻,自卑,不喜歡與人說話,最愛的事情就是將自己藏在角落里,當(dāng)一個透明人。
如果當(dāng)時沒有秦銘越,或許她的一輩子都會是陰暗的。
這么想來,秦銘越也不是絲毫沒有半點好處。
也怪不得那時候的她會把秦銘越當(dāng)成光。
“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蔽逆虼?,那雙清冷靈動的眼中毫無波瀾。
林素看著她對她漠然的模樣,心中越發(fā)痛。
但她知道她沒有資格強迫文姝為她做什么,她甚至都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她現(xiàn)在是京市醫(yī)科大學(xué)的教授,以后有著光明的前途,跟她完全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
林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我今天來就是想要過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br/>
文姝點點頭,“你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br/>
“我……我還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绷炙氐纳ひ粲行┻煅?。
“我的女兒一直是一個很孝順懂事的女兒,都是我把你逼成現(xiàn)在這樣的,對不起?!?br/>
回想記憶中的文姝,那個緊跟在她身后攥著她的衣角,小聲叫著媽媽的懂事女孩兒,早就已經(jīng)不見了。
面前這個眼神清冷,看著她甚至沒多少溫度的女人,早就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那個小女孩兒了。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闭f完,林素轉(zhuǎn)身出了門。
文姝的神色有些復(fù)雜,她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定定的看著剛才林素用過的水杯。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阮尉欽的電話,“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忙嗎?”
“你說?!?br/>
“我想知道我媽現(xiàn)在住在哪里?生活狀況如何?”
電話那邊的阮尉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她去找你了?!?br/>
從回國之后,文姝就再沒有提起過林素,她突然問起,肯定是因為林素來找過她。
“嗯?!?br/>
“她找你干嘛?找你要錢?!?br/>
“你知道她欠債的事?”
“嗯,三百萬,不過應(yīng)該還的差不多了,我跟那邊打過招呼,讓他們停止了利滾利,只還三百萬?!?br/>
文姝沒想到阮尉欽竟然一直注意著她媽媽的情況,心中有些感激。
“謝謝你,這些年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女兒的職責(zé),如果不是你在幫忙,說不定她都不可能活到今天?!?br/>
阮尉欽嘆了口氣,嗓音溫潤,“你別說這樣的話,當(dāng)初你在她那兒吃的虧還少了,我之所以幫她,只是不想看你難過,我也知道你不是個沒心肝的人,要真讓她就這么被活活的逼死了,你回來之后知道也難過。”
“你放心吧,她現(xiàn)在情況還好,租了一個小院子,給人家當(dāng)阿姨,雖然辛苦了一點,但這些年好歹把債還清了?!?br/>
“嗯?!鳖D了一下,她接著問道,“那你知道江言言去哪里了嗎?”
林素只知道她是跟著外面一起混的一群朋友離開了,但具體是哪些人卻不知道。
阮尉欽柔聲說道,“你還記得丁達(dá)宇嗎?”
“他不是被抓了嗎?”
“關(guān)了兩年又放出來了,說來說去,你妹妹之所以會碰毒品,也都是他帶的頭?!?br/>
“其實如果當(dāng)時我稍稍注意一點,還是能夠制止的?!?br/>
聽到阮尉欽的話,文姝淡然的笑了笑,“這也不怪你,她自己非要作死,你就算是真的想攔也攔不住。”
文姝轉(zhuǎn)開了話題,“你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兒嗎?”
“不知道,她出了省之后,我就再也沒得到過她的消息?!?br/>
“好,我媽媽的事情,還是謝謝你了?!?br/>
就算她跟她母親有再多的怨恨不滿,她也不想看見她真的走上絕路,所以阮尉欽算是幫了她一把。
“別說這種客氣的話,我們好歹算朋友?!?br/>
……
陽光明媚,花園里生機勃勃,燕知萱坐在二樓的陽臺處,發(fā)呆的看著樓下的風(fēng)景。
遠(yuǎn)處,有一輛車子慢慢駛近。
燕知萱愣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一下子掀開毛毯站了起來。
她雙手撐在陽臺的圍欄處,盯著那一輛黑色的車子,眼睛里發(fā)出熾熱的光。
“哥哥,銘越哥哥來看我了!他終于想起我來了……”
迫不及待的轉(zhuǎn)身跑下樓,保姆也是滿臉帶笑的對她說道,“燕小姐,秦先生來了。”
燕知萱理了理鬢角的亂發(fā),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急切地問道,“我現(xiàn)在這樣好看嗎?”
保姆連忙點頭,笑著夸贊道,“好看的,好看的,秦先生看見一定會高興的?!?br/>
門口的腳步聲漸漸近了,燕知萱快步跑了過去。
當(dāng)在玄關(guān)看到那張活生生的臉龐時,她的眼里忍不住的流出淚來,“銘越哥哥,你總算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br/>
面對她激動流下的淚水,秦銘越不為所動,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燕知萱喜極而泣的眼淚頓時卡在了眼眶里,她轉(zhuǎn)頭看著秦銘越的背影,小聲的喊了一句,“銘越哥哥?!?br/>
秦銘越來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直直落在燕知萱的身上。
他眼中帶著試探與好奇,沒有半點愉悅,高興。
像是在打量一個物件,眉宇間全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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