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春季的狩獵期一過,炎炎夏日便掛上了枝頭。
雖說是越往北走便能稍稍的涼快一些,卻也差不了多少,悶熱的天氣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汗流浹背。
蕭瞳略帶郁悶的看著身旁似乎絲毫沒有受到氣候影響的夏炎,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她在這個炎熱的夏天還能穿著那套簡直讓人厭惡的輕甲,而額頭上卻沒有一點汗珠。
不過,他的注視很快就被女孩發(fā)現(xiàn)了,夏炎停下了腳步,歪著頭看了看汗流浹背的蕭瞳,笑嘻嘻的說道:“怎么不走啦,是你說要慢慢走的哦?!?br/>
“是是,我說的?!?br/>
蕭瞳恨不得當(dāng)即就打爛自己嘴,就是因為前幾天,他有些貪戀悠閑的時光,提議不要第一時間趕回大天使要塞,而是慢慢的散步走回北地,所以才會有了此時如此可憐的摸樣。
“可這也太熱了啊,鬼知道這片草原連棵能遮陽樹都沒有。話說你怎么一點汗都不出,太奇怪了吧?!?br/>
蕭瞳無奈了,他發(fā)現(xiàn)夏炎與正常人類的差別越來越大了,先不說她根本不受氣溫的影響,就算不吃飯,不喝水都似乎對她已經(jīng)沒了任何影響,簡直就已經(jīng)是成神的節(jié)奏了。
“不熱啊…”
夏炎奇怪的看著蕭瞳,隨后抬頭看了看耀眼的太陽,才恍然大悟的說道:“是哦,那么大的太陽,怎么不熱吶?”
“這…”
對于這樣的后知后覺,蕭瞳著實沒了想法,他實在不想在這樣令人郁悶的話題上浪費時間,隨即扯道:“對了,那天之后你還有沒有見過宇天?”
“那天…”
提起那天夏炎的臉色就有些緋紅,隨后之后兩人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事,可每次想到總會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說不上究竟該如何形容,是開心或者是不開心。
看著夏炎窘迫的摸樣,蕭瞳還是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來,笑得沒有絲毫的君子風(fēng)范,實在有點小人得志的摸樣。
之后,夏炎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蕭瞳的后腦勺,整個人都有些氣呼呼的。
“好了好了,我不笑…不笑可以了吧。”正當(dāng)夏炎要打來第二拳的時候,蕭瞳認(rèn)輸了,連連擺手,生怕這有些不知輕重的力道一不小心會把自己打暈過去。
此時,大草原上忽然吹來了一陣風(fēng),帶走了些許夏日的酷熱,讓人有了一瞬間的清爽。
蕭瞳迎著風(fēng)捋了捋自己被汗水浸濕的發(fā)絲,深深的吸了口氣。
都說人生如戲,而他的劇目似乎更是比常人坎坷,如今回味確實有些苦盡甘來的味道。
人說成長都是一瞬間的事情,當(dāng)那日他從夢中蘇醒的時候,看著身旁的夏炎,許許多多過去不懂不明白的事理忽然間便已經(jīng)迎刃而解,這種感覺似乎不足為外人道,但自身卻有著極為深刻的感觸。
不過,他的遐想很快就被打破了,夏炎忽然用力的扯了扯他的手臂,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有沒聞見什么味道?”
味道?
蕭瞳拋開腦中的雜想,用力的在空氣中嗅了嗅,卻無所收獲,略帶迷茫的搖了搖頭。
“你跟我來?!?br/>
夏炎忽然拉著蕭瞳就往前走去,她確實聞見了一種奇怪的味道,一種很難被形容,卻又令人熟悉的味道。
蕭瞳被夏炎走了很久,算算路程,大約有了數(shù)十公里的距離。
他有些奇怪夏炎是如何可以嗅見那么遙遠(yuǎn)傳來的氣味,雖說他現(xiàn)在也依稀能夠嗅見了,那種奇特的腐臭氣味。
“等等。”
蕭瞳阻止了夏炎的步伐,停了下來。
“不是一具,好像有很多,我們小心一些?!?br/>
“嗯?!?br/>
夏炎點了點頭,她很早就能夠確定了,這種味道,對于幾度歷經(jīng)生死大戰(zhàn)的她來說,尤為熟悉,那便是尸體的氣味。
只是,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會在這舉目無邊的大草原上留下如此濃重的氣味,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隨著兩人的靠近,一個僅僅只能容納三人的地洞被蕭瞳從層層的青草覆蓋之中找尋得到。
這確實還得歸功于夏炎的嗅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她全身各種能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增強,但如此隱秘的地洞,若是平常確實根本不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
當(dāng)拉開覆蓋在地洞洞口的青草之時,一股幾乎可以令人窒息的臭味撲面而來。
在這炎炎的夏日,也不知多少人的尸體被丟放其中,所散發(fā)的味道,簡直無法被人類所能承受。
蕭瞳知道夏炎好強,但此時他還是不愿讓夏炎看見如此令人厭惡的情景,他將夏炎朝后推了推,開口說道:“我們誰都不要下去,讓我先用念力探查一下。”
夏炎點了點頭,隨即蕭瞳便展開了自己的念力。
念力的探查是一種雖然無法展現(xiàn)畫面,卻可以將物體輪勾勒而出的能力。
蕭瞳不斷的將自己的念力引入地洞之中,而隨著探查的滲入,他的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令人無法不為其擔(dān)憂。
終于,當(dāng)蕭瞳喘了一口氣粗氣停止了探查的行動之后,夏炎便迫不及待的詢問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下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尸體,下面到處都是尸體,還有這地洞是被人刻意挖掘的,一路不知通向何處,看這方向的話…夏炎你把地圖給我。”
蕭瞳連忙說道,夏炎雖然不知道蕭瞳究竟在想些什么,不過還是很聽話的從盔甲里拿出了一直隨身攜帶的地圖。
在這種時候,夏炎知道不能去打擾蕭瞳的思路,雖然還不清楚這發(fā)現(xiàn)究竟代表了什么,但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卻隱隱的浮上了她的心頭。
“奇怪啊…”
蕭瞳重重的嘆了口氣,眼珠不斷的在眼眶中左右移動,按照地圖的顯示,朝著地道的方向應(yīng)該是能夠到達北地與中部地區(qū)的交界處。
但那里應(yīng)該并沒有城市的存在才對,而且究竟是什么人需要花費如此巨大的氣力,去挖掘一條這樣的通道。
“不行,我需要更多的資料。夏炎,我用念力弄幾具尸體上來,你退后點。”
夏炎“嗯”了一聲,朝后退了三步。
之后,略帶丑惡的一幕從地洞之中浮現(xiàn),一具,兩具,三具…
蕭瞳一共拉出了五具尸體,一字排開放在了地洞的旁邊。
這些尸體似乎死去的時間并沒有多長,雖然在悶熱的地洞之中已經(jīng)嚴(yán)重的腐爛,但卻依舊無法掩蓋他們僅僅只是死去了數(shù)十天的事實。
夏炎的眉頭越皺越緊,無論她經(jīng)歷了多少次的戰(zhàn)斗,但看見這樣的場景,沒有任何一個女孩可以安之泰然,反正她現(xiàn)在就有一種極度的惡心感,因為從那些腐爛尸體之中所爬出的白花花的蟲子已經(jīng)可以令人數(shù)天無法下咽任何食物了。
倒是蕭瞳似乎饒有興趣的在檢查著這些尸體,他不斷的用念力翻轉(zhuǎn)著這些極度腐爛的尸體,臉上思索的情緒越來越甚。
“你到底在看什么?”
夏炎有些忍不住了,原本已經(jīng)惡臭至極的東西經(jīng)過蕭瞳的反復(fù)擺弄,味道散發(fā)的越來越大。所以說嗅覺靈敏也是一把雙刃劍,至少此時夏炎就已經(jīng)感覺有些痛苦,她幾乎要被這臭味熏暈了。
“夏炎你來看,這些尸體有些奇怪。他們死亡的原因似乎都不是因為外部創(chuàng)傷所造成的?!?br/>
蕭瞳指著其中某具尸體的腹部,說道:“你看這里,雖然四周的肌肉都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但這一塊的血肉卻完全的不見了,從腐爛肌肉的輪廓來看,這不像是被人從外面破壞的?!?br/>
“不是從外面破壞的?這是什么意思?”
“你真笨!不是從外面破壞的,也就是說這傷口是從內(nèi)部造成的,比如說這個人某一天肚子突然爆炸了,你在看這個人,可能是胸腔這里忽然爆炸了?!?br/>
“可是?爆炸是什么意思?”
夏炎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也不明白蕭瞳話中的含義究竟是什么。
“我…”
蕭瞳習(xí)慣性的想隱藏自己的想法,可他陡然想起了那日清晨他對于夏炎所做的承諾,再看看夏炎因為這臭氣變得痛苦不堪的臉龐,忽然笑著搖了搖頭。
隨后將那些尸體重新拋入了地洞之中,隨后用泥土將洞口徹底的封閉起來。
直到此時,夏炎的臉上才有了一些血色,她感激的看了看蕭瞳,不知該說些什么。
哪怕是一剎那的溫柔,對于女孩纖細(xì)的內(nèi)心來說,也已經(jīng)足以體會了。
她確實發(fā)現(xiàn)蕭瞳有了一些改變,而這些改變令她越陷越深,越來越無法自拔。
“我說下我的發(fā)現(xiàn)。你不懂的就立刻問出來,可別之后再說不知道哦?!?br/>
“嗯,我知道了啦?!?br/>
“好吧,知道就行。”蕭瞳略微無奈,還是繼續(xù)說道:“三點,第一,這些尸體所受的傷害是從內(nèi)至外的,因為腐爛的創(chuàng)口都是外層整齊而內(nèi)層血肉模糊,這也就意味著表面的皮膚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強行破開的。第二,這里的通道絕對是人為挖掘的,因為通道的表面還有著鐵鍬等器物所造成的挖掘痕跡。第三,就是總和第一第二點,既然傷口是從內(nèi)部強行破開,通道又是人為挖掘的,是不是可以說,這批人是被人用作實驗后的犧牲品?夏炎你能想道什么?”
聽聞蕭瞳的詢問,夏炎的臉色忽然再度變得煞白起來。
蕭瞳知道夏炎已經(jīng)知道了,或許太長以來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讓他們忽略了不少的東西,甚至忘卻了來到南部地區(qū)的真正的原因。
“或許是那個神秘的組織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從西部地區(qū),到森德爾林堡,再到麥城,看來老朋友們都有些耐不住寂寞了?!?br/>
蕭瞳忽然笑了起來,眼神中毫無掩飾的露出了一抹殺意。
對于他來說,這群人或許比魔獸更為可惡,他們隱藏在暗處,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究竟在做些什么。
只是不斷的拋出那些令人感到憤怒的試驗品。無論何時何地何處都能發(fā)覺他們實驗的痕跡,卻始終無法抓住一絲線索。
從麥城之后,所有的線索便似乎被掐斷了。而此刻的卷土重來究竟意味著什么?
蕭瞳霎時感覺到了一陣心驚…
……
入夜已深,但這似乎不影響大天使要塞之中宛如燈塔一般常年亮著橙色燈光的會議室。
徐子陵辦公的身影依舊還在桌案之上奮筆疾書,偶然間他也會直起腰,輕輕的謾罵幾聲不知在何處的蕭瞳,隨后繼續(xù)進入辦公的狀態(tài),周而復(fù)始。
這幾日的勞累已經(jīng)令徐子陵有些力不能支了,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半神之力原來也可以用在辦公上,看來今后也不要什么戰(zhàn)斗了,如果蕭瞳再不回來,他可能就是第一次因為處理公務(wù)而死在彼岸的人類了。
類似的抱怨徐子陵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不過之后,便也一切照常。
案頭的燭火忽然間微微跳動了一下,徐子陵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不曾應(yīng)門便偷偷進入的訪客,無奈的說了一句:“下次能先敲門嗎?藤原秀一?!?br/>
“是,沒問題?!?br/>
黑影逐漸在火光之下露出了身影,他接到的任務(wù)是徹底的保護迪迦米爾的安全,換句話說也就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好了,那個人有什么奇怪的舉動嗎?”徐子陵面無表情的問道。
“沒有,他似乎很適應(yīng)我們這里的環(huán)境,沒有絲毫的抱怨,反而相當(dāng)配合我的工作,所以屬下認(rèn)為…”
“噓…”
徐子陵將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唇之上,藤原秀一想說的話徐子陵比誰都明白,正因為沒有絲毫奇怪之處,這才是真正的奇怪之處。
對方似乎是在想方設(shè)法的讓自己安心,這究竟又是為什么吶?
無論如何苦思冥想,徐子陵終究還是無法猜到迪迦米爾的心思。但有一點,確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相信對方的理由。
在薩特帝國舉國動亂,整個南部地區(qū)群龍無首的情況下,擁有了七萬城衛(wèi)軍的他完全可以自立為王,卻為何又要將糧草軸重甚至所有的實力都用來援助自己。
就算是擔(dān)憂整個南部地區(qū)的安危,也根本沒有必要做的這般徹底。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對于迪迦米爾幾乎是白送的重禮,讓徐子陵從內(nèi)心深處感到了不安,他現(xiàn)在所希望的便是蕭瞳能夠立即的回來這里,在所有的事端為發(fā)生前,便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而在這之前,他只能耐心的等待著。
“你下去吧,繼續(xù)貼身保護圣騎士迪迦米爾的生命安危,不能出現(xiàn)一絲閃失?!?br/>
“是?!?br/>
……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