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去哪兒了?”
吉迪恩很難想出一個謊言去欺騙米莎,事實上他也確實是不知道漢尼拔去哪兒了。
說實話,如果能夠揭穿那個王子是個騙子倒是一件好事情了。為此多花費一個晚上也不是什么難以承受的事情。
就怕出了什么變故。
“米莎,到了睡覺的時間了?!?br/>
吉迪恩回憶著以前漢尼拔哄米莎睡覺時的場景,可是收效甚微。
就在他敗給米莎,決定重新開始念書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了妻子發(fā)來的簡訊。
“回家吧?!?br/>
米莎勸著吉迪恩。
“我在醫(yī)院,不會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br/>
吉迪恩本來想說你可是在家門口被綁架的,何況上一次你就是在華盛頓特區(qū)里被人綁到了海邊……但是這些事情就沒必要再翻出來了。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br/>
“家人更重要,況且,說不定你剛走,漢尼拔就回來了呢?!?br/>
有那么一瞬間,米莎以為自己說服了吉迪恩,但是下一秒,對方就回絕了她的意見。
“不,我還是……”
就在這時,病門推開了。
護士一臉不贊同的看著病房里面。
“抱歉,探視時間已經(jīng)過了?!?br/>
吉迪恩道了歉,放下手上的書,親了親米莎的額頭,又問了一遍她是不是要早點睡覺。
“好吧,我會早點睡覺的?!?br/>
米莎點了點頭,而后看著吉迪恩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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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睡個好覺。
而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在夢里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父母還在的時候。
她被媽媽抱在懷里,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看著漢尼拔走在自己的后面。
她聽到雙親在用一種奇怪的語言交談,像是立陶宛的語言,或者是其他的語言,但是她當時聽不懂(現(xiàn)在也沒能聽懂)。
他們四人邊上跟著一位年長的男性,她沒有看清對方的樣子,但是卻覺得對方很親切。
或許這就是那位與飛機上絕大部分的人一起死于空難的家庭教師。
之后,他們過了飛機的安檢門,上了飛機,找到了頭等艙的座位。
她見到媽媽將登機牌裁剪了一番,將它折成了一只企鵝,豎著放在一旁的扶手上。
父親在邊上用那只折紙企鵝逗著她,漢尼拔則在邊上和家庭教師說著什么話,或許是談到羅馬——聽嬸嬸說過,當時漢尼拔正學到羅馬歷史的凱撒那一段。
之后,她覺得有點困了,折紙企鵝的游戲也不能讓她提起精神來。
媽媽拍著她的背,口中哼著異國曲調的歌(不知道為什么,在夢中她很確定,這不是英文)。
之后,她醒了。
她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在這一片黑暗當中,她緩緩地將肺中的濁氣吐了出來。
“上帝啊……”
這個夢她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無論多少次,她都不會記得在全家人登上飛機之前,就阻止他們登上去。
她一直,一直很懷念。
很懷念全家人能在一起的時刻。
隨后,她注意到了,在黑暗的病房角落里,坐著一個人。
哪里放了一張椅子,她知道。
之前吉迪恩離開時,還特意將這張椅子遠離了病床。
防止她晚上下床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不小心絆倒。
“很抱歉,我并不想以這種方式與您會面?!?br/>
在黑暗中,對方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異國的音調,似乎不是英國,而是或許是意大利那一塊的音調,因為這讓她有點想起來夢中母親說話的感覺。
“但是,萊克特小姐,我向向您打聽一件事情。”
“我想,”米莎努力用平靜的音調說著話,“我覺得,你不應該在禁止探病的時間前來拜訪?!?br/>
她剛說完,就覺得自己說的話實在是蠢透了。
‘為什么我不能顯得機智一點呢?’
“我很抱歉,如果能夠彌補我這等失禮舉動的話,我很樂意去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br/>
“你可以從我的病房——”她差點將“房間”說出口了,但是說出口之前,她就將這個單詞換成了“病房”,“離開,回家去睡覺。”
“不,小姐?!?br/>
對方搖了搖頭。
在黑暗中,米莎只能借著透過窗簾印進來的淺薄月光看到,在自己房間里的人站起來后個子極高,肩膀很寬,看上去非常的“結實”。
而且異常的有禮貌。
“這件事我無法做到?!?br/>
他給出的理由太過正當了。
“萊克特先生無法在今晚回來,我負責照顧您的安全?!?br/>
“今晚?”
“是的,或許接下去的幾天,我都需要保護您的安全?!?br/>
“等等,”米莎出聲問道,“為什么會從照顧變成了保護?”
“或許,一些不太好的事情?!?br/>
“聽著,你如果繼續(xù)留在這里,我——”
米莎不說話了,因為對方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證件,放在了自己眼前。
就算是借著月光,她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個真貨。
漢尼拔曾經(jīng)用過一整天的時間,給自己的小妹妹科普fbi證件和各種執(zhí)法機構人員證件的真?zhèn)伪嬲J方式。
她完全可以肯定,這個證件是真貨。
“好吧,探員——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br/>
米莎念完了對方的全名,而后又有點好奇的問道。
“你來自意大利?”
“不,我和家庭和那個國家沒有半點瓜葛?!蹦憔筒煌?。
邁克羅夫特在心中說完了后面那句話。
“但是……”
“我有語言天賦?!?br/>
邁克羅夫特的聲音立刻從帶著意大利的異國音調變成了一口地道的英國腔。
那種有點傲慢和矜持的音調,讓米莎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好吧?!?br/>
她對危機的敏銳程度實在是令人擔憂。不過邁克羅夫特也不想和一個神經(jīng)緊張兮兮的人談話。
雖然他不是拿這種類型的人沒轍——但就是不喜歡。
他的弟弟總是覺得自己的哥哥是個永遠不會有偏好的“怪胎”,殊不知他那種類型才是貨真價實的普通人嚴重的怪胎。
“我有什么危險?”
“波希米亞王國的王子在追求你,你就有危險?!?br/>
“什么?”
米莎覺得對方在開玩笑,她原本對這位探員稍微燃起的一點好感立刻就煙消云散了。
反而有一種被人劇透了還沒看完的結局的厭惡感。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我是認真的?!?br/>
邁克羅夫特站在米莎的病床邊上,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站著,但是米莎卻不會覺得有絲毫的壓迫感。
她沒有覺得什么壓力。
她被綁架——兩次,她經(jīng)歷過異常嚴重的飛機失事,她有好幾年都處在一種“相依為命的兄長可能會死在連環(huán)兇手”的威脅當中。
但是她在精神上并沒有受到絲毫的摧殘。
她沒有感到疲憊,沒有感到半點壓力。
除了身體上的成長,她……沒有絲毫的變化。
“好吧,所以……那又怎么樣?”
米莎對于波希米亞王國的概念,僅限于一個遙遠的東歐國家。
她似乎覺得自己如果和王子交往,就和一個普通人交往沒什么區(qū)別。
或者說——
“但是追求?你在說誰?”
“威廉,威廉`戈特萊西?!?br/>
“他?我不知、我不明白?!?br/>
“他的全名是,威廉`戈特賴希`西吉斯蒙德`馮`奧姆施泰因,是波希米亞王國唯一的繼承人。他的父親尚在王子的時候,身陷法國馬賽地區(qū)在七十年代的一連串的謀殺案的麻煩。法國政府找到了證據(jù),但是他們只是將這位王子拉上了黑名單,沒有將他的行為公之于眾。至今為止,這位國王陛下依然在禁止進入法國境內(nèi)的名單上。真是可惜,他沒辦法去羅浮宮看《蒙娜麗莎》了?!?br/>
“為什么不是勝利女神像?”
“我不喜歡殘缺品?!?br/>
“好吧?!?br/>
米莎覺得話題有點扯得太遠了,而對方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于是繼續(xù)說了下去。
“他的兒子,也就是威廉,他在洛杉磯進行了一連串的謀殺案。我們找到了證據(jù),關鍵的,決定性的證據(jù)。但是這個證據(jù)也只能將他驅逐出境。而后和法國人一樣,給他一個永久禁止入境的標簽。但是除此之外,他清白的就像是剛死的耶穌。”
“你對上帝有過尊敬嗎?”
邁克羅夫特在大概一秒鐘之后才回答:“從來沒有?!?br/>
“唉?!?br/>
米莎忽然覺得對方那一秒鐘的停頓,是對于自己的尊敬了。
“好吧。反正我也不信神?!?br/>
“萊克特小姐,我來此,告訴你這件事情,就是為了告訴你一點?!?br/>
福爾摩斯的雙眼凝視著米莎,在那淺薄的月光之下,米莎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辨認對方眼睛瞳孔的顏色。
“威廉`奧姆施泰因王子殿下是一名極度危險的人物,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欺騙,不要跟他離開?!?br/>
“請問,他……或者是父親,與他們兩人相關的案件,死者都是男性嗎?”
“是的。”邁克羅夫特又輕又快的點了點頭,隨后又問道,“為什么你知道?”
“因為,威廉他……尊敬女性。我是說,他的言行舉止讓我這樣子覺得?!?br/>
“原來如此?!?br/>
“你不是因為剛才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對吧?”
“是的,一個謎題得到了解答?!?br/>
“相信我,我不會跟他離開的?!彼衷谛闹醒a充說明,除非漢尼拔和我在一塊兒。
“謝謝你的承諾,尊敬的小姐*。”
邁克羅夫特彎下腰,親吻了米莎的手背。
“啊,你是英國人?!?br/>
“一半?!?br/>
“果然如此?!?br/>
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中了一點,米莎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而后她發(fā)現(xiàn),對方和漢尼拔的手一樣,都有因為握槍而留下的老繭。
連位置都幾乎一模一樣。
“我要睡了,你要休息嗎?”
“不,我可以撐下去?!?br/>
“那么,晚安?!?br/>
“晚安,小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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