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將軍有時間說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捉那戚少商要緊?!秉S金鱗才被李明月的輕功震撼了一下,立馬又上趕著冷嘲熱諷了。他是看準了,無情在這里,就不會有人真敢動他,神捕司還牽扯不起這樣的大事。
李瑯很憂傷地看了無情一眼,有這位在,她想要假扮馬匪什么的干掉黃金鱗的計劃就不那么好動手了,而換了戚少商他們來,不能一擊斃命的話,傅宗書肯定就要起疑了。若因為這個使得傅宗書提前叛亂了,那她爹都會揪著她耳朵狠訓一頓。
不過,唐門的毒藥還是很出名的,稍微下一點讓她消消氣還是可以的吧,李瑯拉著明月走出好幾步,明月就很有默契地拿了個小布袋出來,里面好好地放著幾個小瓶子,有她自己做出來試藥的,也有之前師兄師姐們給她防身的,“只能拿我自己做的,無情說那個討人厭的家伙現(xiàn)在不能死?!?br/>
“喲,這么聽他的話,明月,你不要我了么?”李瑯接過李明月給她的那瓶藥,細細地嗅了一下,大概是能讓人上吐下瀉在床上躺個大半月了,于是心情一放松,又死性不改地調(diào)侃起別人來。
李明月還是冷著她那張臉,手上不自覺地就又調(diào)試起她那千機匣來,然后對上李瑯笑得壞兮兮的模樣,抬手就不小心一個裂石弩往天上射了出去,差點兒沒把馬上要逃出去的戚少商給射了下來。
顧惜朝心中一跳,趕忙裝作心急的樣子劈手奪過李明月手上的千機匣,自己對著天上射了出去,他不會唐門特有的內(nèi)功心法,射出去的弩箭當然就沒有之前李明月動手時的威力,只是比平常的弩箭稍稍飛得遠了一點,這時候戚少商早就跑得沒影兒了。
“無情,他動我的千機匣?!崩蠲髟乱豢词O碌膸字у蠹急活櫹С満ν炅?,跺著腳就向無情告狀了。而以前,她如果遇見這樣的事情,肯定是向著李瑯告狀的,李瑯拎著幫著拿回來的千機匣,也想要跺腳了,讓你丫拐我妹子!
看在李瑯的份上,李明月也沒有多加為難顧惜朝,否則自己的武器被別人搶走了,那可是很嚴重的事情。雖然李瑯覺得,明月這丫頭分明就是有了別的事情可以做,把其他的東西就全忘在腦后了。
一包藥把黃金鱗弄得只能臥在馬車里趕路,李瑯他們少了個時不時在周圍晃悠的煩人蟲,紛紛開始找起了自己的樂子,反正有顧惜朝算計著戚少商,明顯是樂在其中了。
李瑯撇撇嘴,轉(zhuǎn)頭又看到李明月張開背后的飛翼練起了輕功,然后很準地又落在了無情附近,被他接住攬在懷里……一次兩次就算了,三次四次,明月,你不覺得自己的意圖太明顯了一點么?輕功進步得有夠快的啊,難道以后她練輕功也該考慮一下美人的影響力?把葉明楓吊在樹上然后她就能飛得高了么?
再走幾步看見顧惜朝盯著自己的獵鷹微風,唇角帶笑,李瑯又在心里暗罵了一句。不要以為她不知道,顧惜朝和戚少商兩個人除了互相告知追逃的路線,偶爾還拿著微風當信鷹來談個天說個地什么的。妹子致力于讓別人把自己拐走,軍師的嫁妝都在人家手上了,李瑯已經(jīng)不知嘆了多少口氣,終于還是決定去操練一下自家狼崽子們吧,至少要搶得戚少商入贅才行啊。
狠狠抽了一頓最近過得過分自在的某群人,李瑯可不希望他們因為這樣有些輕松的氛圍而松懈,之后可還要和遼國開戰(zhàn)的。抱著都是為他們好的心理,李瑯看著周圍一圈鼻青臉腫的家伙,心里舒坦了不少,“好了,你,還有你們幾個,今天在我手下走的回合最少,扎半時辰馬步,然后練習出槍五百次?!?br/>
“狼頭兒啊,要不要這么狠的,嘶,我現(xiàn)在可渾身疼呢,肯定斷了肋條骨了。”扎馬步當然要扎的,不過抱怨兩句還是可以的,誰叫每次他們都是挨揍的,一群人還沒能在李瑯身上留下點傷,這也太讓人不平衡了。
李瑯斜了一眼那就會干嚎演得一點都不像的家伙,笑吟吟地走過去,拉過他的手咔吧一聲給接回去,“只是手骨脫臼了,你自己不就會接的,還肋條骨,再說把你剁了燉排骨給兄弟們加餐。”
周圍一片的哄笑聲,卻有一個女聲清凌凌的格外突出,“他是傷員,怎么還能胡鬧?骨折了應(yīng)該好好休養(yǎng)的。我是大夫,讓我看看行不行?”
不說李瑯搖頭了,就是手脫臼的那位都一臉不可置信看向了走過來的黃衣女子,不就是一個脫臼嗎,戰(zhàn)場上就是斷了只手那也得繼續(xù)打啊,誰會在乎你是不是傷員啊。可人家畢竟是好意,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只好慌慌忙忙地擺手,“別介,千萬別,這我該受的,而且傷的左手,不礙著出槍使力。痛過了才記得教訓呢。”
“那是,你出槍慢一點,下次就不是手脫臼,那是被別人一槍穿心了?!崩瞵樎冻鰝€滿意的笑容,又是一槍桿子抽過去,“手腕用巧勁,把槍花給我抖出來,龍牙幾式也練得不夠火候。傅小姐,我們這都皮糙肉厚的,錘煉夠了才好去殺遼狗呢?!?br/>
傅晚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來幫黃金鱗看病的,而黃金鱗現(xiàn)在要喝著湯藥靜養(yǎng),她卻又閑了下來,偶然看見李瑯練兵,就只覺得不可思議,然后就是身為醫(yī)者的一種責任心讓她放不下這么一群鼻青臉腫的大頭兵了,“我這還有點治跌打損傷的藥膏,你要不要拿一點去?”
“算了,我可沒受傷,那群小子真要用藥膏,那得按桶算呢,隔天又得再傷著。不過傅小姐若是有可以緩解疲勞的方子倒是給我兩個,我怕他們訓得狠了受不住。”李瑯并不因為傅晚晴是傅宗書的女兒而對她有偏見,總歸不過是一個善良過頭的大家小姐,作為被照顧的那個,她有什么好偏見的?
傅晚晴這才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地拿筆寫了兩張方子遞給李瑯,還表示自己能提供一些藥材,然后臨走了她卻回頭問了一句,“李瑯,我可以叫你名字吧?你怎么會想到,要當一個將軍呢?你知道的,你是……”
“我是個女人,可是我也是他們承認的頭領(lǐng),我想做,所以我做到了,就這么簡單。平淡的生活實在離我遠了點,那么,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崩瞵樐抗庾谱疲吹酶低砬缧睦锊幻鈩恿艘粍?,當斷不斷,她想和鐵手在一起,可是這事要怎么斷的了啊。
目送著傅晚晴遠走,李瑯收回了目光。真是,傅宗書那樣的人怎么就養(yǎng)出了這樣的女兒?傅晚晴和鐵手相愛,這分明就是一場未開場就要落幕的悲劇。傅晚晴這個人太干凈,所以即使無情他們知道她是傅宗書的女兒也依舊對她抱有好感,可是傅宗書死后,傅晚晴要怎么辦?雖然傅宗書這人壞透了,但對這個女兒還是呵護有加的,否則養(yǎng)不出傅晚晴這性子……
心里的憐惜是有的,可李瑯不是會為了一點不忍忽略大局的人,而且在她看來,傅晚晴對自己爹爹做的事未免沒有一點認知,她眼底的掙扎,李瑯看得清清楚楚的。
耳邊傳來大喘氣的聲音,一下子就讓李瑯反應(yīng)過來,“你們幾個,人家好歹也是個美人兒,你們怎么跟有人要吃你們一樣,一個個緊張兮兮的?”
“狼頭兒,可不就是嘛,人家是大家小姐,樣樣兒都是好的,我們這就是覺得不自在啊?!睅讉€人七嘴八舌的,表示的大概也就是這么個意思,他們都是小戶人家出身,哪里見過這樣的女子,被那么一看更是覺得手都要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李瑯冷哼一聲,逗弄道:“那我長得就不漂亮,就不是樣樣兒都好的?”
“狼頭兒你槍用的最好,劍也使得好!馴馬什么也樣樣精通,絕對是我們的典范和榜樣,我們對你的崇拜那是……”
“……算了,別說了?!彼趺淳屯浟诉@是一群能夸她鐵血真漢子的家伙,難道還指望他們再說出什么別的好話嗎?
李瑯沒有猜錯的是,傅晚晴確實知道點什么才會特意跑來這里,否則黃金鱗的病隨意找個大夫便是,如何要傅晚晴這個相府千金親自前來?傅宗書與外族勾結(jié),意欲圖謀天下,傅晚晴偶然間聽過她爹與黃金鱗的談話,猜也是猜出了一些的,她看不得這么多人因為自己的父親而死,而李瑯帶出來的那群把死在戰(zhàn)場上當作榮耀的士兵,更是讓她心亂如麻。
有的人把守家衛(wèi)國當作信仰,有的人卻可以為了權(quán)勢拋棄罔顧他人性命罔顧國家興亡,傅晚晴不是不知道誰對誰錯,可是……會死,李瑯會殺了她爹,傅晚晴毫不懷疑李瑯一旦了解真相就會殺去京城兵圍宰相府,所以她什么都不能說,只能盼著某些事情能一直被瞞下去,她會盡力保住這些人的性命。
心思混亂了,在平日里的行動中不免就要帶出點什么,傅晚晴又時常要與黃金鱗接觸,露出的神色令她被猜疑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者,傅晚晴終于還是忍不住想要勸一勸自己的爹爹,可是那封委婉提出戚少商他們是好人的信,又聯(lián)系起她這些日子的反常,到底是讓傅宗書猜出了點什么。
一個人站到了越高的位置,為了權(quán)勢付出的越多的東西就越難罷手,所以即使是他寵愛的女兒,傅宗書也可以為了遼國的信任派人滅口。顧惜朝在接到命令的時候嗤笑一聲,傅宗書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可他卻沒心情陪他送死。
顧惜朝初到相府臥底時,也是得過傅晚晴一點恩惠的,所以他果斷地找了無情,讓無情安排著傅晚晴躲了起來,由鐵手保護著,算是還了以前的人情。她是皇后義女,又不曾參與到傅宗書的謀反之中,若能保住一命也好。而李瑯看著一下子消瘦了大半的傅晚晴,也只能嘆氣了,造化弄人。
傅宗書不把傅晚晴當女兒,可是傅晚晴卻不能不認爹,所以一直到見到鐵手的時候,她都是不發(fā)一言,就那么呆愣著不說話。而之后鐵手卻傳來了消息,說是傅晚晴夜里睡著之后經(jīng)常會驚醒,夢囈時曾說出魚池子三字。
魚池子在開封,是九幽魔君所在的地方,九幽魔君和傅宗書也勾結(jié)在了一起,這些事他們已經(jīng)從逆水寒中那封信里知道了。但是傅晚晴提起魚池子,是不是傅宗書在那里又有什么,李瑯掰了掰手指,“不如我們直接打進去吧,先斷傅宗書一臂?!?br/>
“不行,動靜太大。黃金鱗和傅宗書的聯(lián)系可從來沒有斷過,九幽魔君以魔功著稱,不是那么好對付的,而且你要用什么理由去打他?”顧惜朝覺得李瑯最近急躁了一點,九幽魔君到底只是個江湖人,只要扳倒了傅宗書,還怕這么個邪魔歪道?
“好吧好吧,我是急了點。真是,好想打到遼國國都去啊。”李瑯喃喃地感嘆道。
李明月狠狠地點頭,“小瑯你可以的,如果你都不可以,我都想不出誰能做到了。你是天策?。 ?br/>
“是啊。長河落日東都城,鐵馬戍邊將軍墳。盡誅宵小天策義,長槍獨守大唐魂!我天策將士,永不甘心看著這片土地為外族肆虐!”李瑯難得有個了解天策的一切的人可以懂她的心意,一時間又是熱血沸騰了起來。然后她聽見李明月很呆地歪頭問了一句,“不是長槍獨守大唐魂,一筐馬草就嫁人么?”
“……”有的時候,氣氛還是很容易被打破的,李瑯磨了磨牙,看著一向淡然的顧惜朝和無情都大笑出聲,她默默地糾結(jié)起自己是不是往日拉仇恨拉得太過了。
可是,九幽魔君的事卻沒有這么過去,李瑯決定了先放他一馬,卻不代表她能讓人踩到自己頭上。有了帶人圍剿九幽魔君的理由,可是李瑯的心情確實是很不好的,非常的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第二更馬上就放上來好啦,今天雙更完,明天逆水寒就剩一章,然后劍三一章,就可以結(jié)束了。然后番外會稍微多一點來著~昨天寫了四千多字劍三那張還沒碼完,否則今天一次放四章多刺激~~~不過明天兩章加起來也有近萬字啦~
話說我一直奇怪的是。。。基三一直有人摔死,為毛就木有正好砸到別人身上什么的。。。我就只看到過一個花蘿直接掉在我面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