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的微風里，我和四哥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醒過來天已經(jīng)大亮。我倆餓的肚子咕咕叫，四哥去不遠處流動攤子買了倆煎餅果子，剛回來就發(fā)現(xiàn)我倆身邊多了三個黑衣男。就跟拍電影似的，一身黑西裝黑皮鞋，就差黑眼鏡了。
“三位……”四哥向他們抱了抱拳，“是來接我們兄弟的么？”
“哪那么多廢話！跟我們走！”一黑衣人說完，轉(zhuǎn)身朝馬路邊停放的一輛金杯車走去，另兩個黑衣人上來一人一個搶過我倆的包，隨著走向汽車。沒辦法，到人家地頭了，跟人家走吧，說的大氣些，為了師傅。
上了金杯后，我和四哥被夾在中間，汽車呼嘯著往西開去。這是我第一次到首都北京，火車站換車不算，那連站臺都沒出。首都的路真寬！這是我的第一感覺，比我呆過的那個大城市路寬多了。一路上我無視旁邊黑衣人嚴肅的表情，眼睛早被外面的繁華吸引住了。
對了，按電視上電影里演的，不是該給我倆戴個頭罩眼罩啥的么，防止我倆記住路？后來我也問過四哥這個問題，四哥說，估計是人家完全忽略咱倆的威脅了，換句話說，壓根就瞧不上咱倆。
2000年以前，北京可沒現(xiàn)在這么多汽車，路上沒那么堵。40多分鐘后，金杯開到了西山腳下的一落院子前停了下來。
“你倆，下來吧！”一黑衣人下車推開院門，回頭朝我倆道。
這是座三進的大宅院，處處透著古色古香的氣息。隨著他們進了院，拐過幾道偏門，來到了一間擺滿古董的房間內(nèi)。屋內(nèi)中堂前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穿唐裝的老頭在那閉目養(yǎng)神，黑衣人上前低聲道：“二爺，人接來了?！?br/>
“嗯?！崩项^瞇瞇眼，瞅了我倆一眼，對黑衣人道：“行了，你們出去吧?！?br/>
“是?！?br/>
屋里就剩我們?nèi)齻€人，四哥性子急，對老頭道：“這位爺，恕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敢問尊姓大名。”
老頭微微一樂：“我說了我是誰，你倆就能認識么？”
四哥被擠兌了個大紅臉，又道：“我，我們倆是秦爺?shù)乃耐降芎土降埽覀儙煾涤行冶荒辖o救了，今日我們兄弟是特來登門道謝的，另外敢問我們師傅現(xiàn)在可安好？”
老頭揉著手里的一對文玩核桃，笑呵呵的對四哥道：“你這孩子，說話都前言不搭后語的，顛三倒四，秦老桿怎么教的這是?！?br/>
“對，對不住。我們師傅還好么？”
“好，很好?！?br/>
“那我們能見見他么？”
“可以啊，不過見之前，咱是不是先談談咱們之間的君子協(xié)定的事？”
“啥協(xié)定？咱啥時候有協(xié)定了？”
“四哥，他說的是信上的事?！?br/>
“嗯，這孩子還精明些?！崩项^回頭看看我，沖我點點頭道，“我想信上我說的很明白了吧，讓你倆拿玉來換你們師傅?？蓜e說我這是綁架勒索哦，要沒我，你們師傅早就命喪黃泉了，我向你們要的，只是我救人的報酬而已?！?br/>
“行，您這么痛快，我們也不矯情，您讓我們見到師傅，我們馬上把玉給您！”
“可以。”老頭拍了拍巴掌，外面的黑衣人趕緊走進門?！叭?，把秦師傅帶來?！?br/>
“是?！焙谝氯藨暥?。
等師傅來的這段時間內(nèi)，那老頭沒再說一句話，仍坐椅子里閉目養(yǎng)神。我可是急壞了，來時路上沒想到人家上來張嘴就要古玉，瞎話還沒編好呢，一會見著師傅了，拿什么給人家呢。
四哥沒心沒肺的還在人家屋里欣賞古董，連跟我個眼神溝通都沒，這把我給急的。正犯尋思呢，屋外一陣腳步聲，師傅隨著倆黑衣人走進來了。四哥也看見了師傅，撲上去緊緊摟著師傅：“師傅！太好了！你還活著！我還以為！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嗚……”這家伙還哭上了，這坎可還沒過呢我的親哥。
師傅被四哥摟的喘不過氣，踢了他一腳：“滾，滾遠點，你個死犢子，勒死我了！”師傅推開四哥，忙坐椅子上喘粗氣，“你個虎犢子，老子傷好不容易快養(yǎng)好了，這下估計又崩線了?！?br/>
“師傅，你的傷……”
“黃山頭里被砸的，你倆完蛋玩意忘了？讓你倆去找人幫忙，找哪去了？要指望你倆來救我，得下輩子了！”師傅回頭對那個老頭抱拳道，“多虧了二爺他們及時趕到，才救了我一命，這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師傅，他們不是把你……”四哥見師傅這態(tài)度，迷糊道。
“對！多謝二爺救我們師傅于為難！”我趕緊攔住四哥的話，這家伙總是分不清形勢。
那老頭仿佛沒聽見四哥的話，笑呵呵的沖我?guī)煾迭c點頭：“秦兄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應該的，應該的。”
“感謝二爺這段時間的照顧，現(xiàn)在我兩個徒弟也來了，那我們這就告辭了?！?br/>
“秦兄看來還沒痊愈，腦門上的傷還在，記性還沒全恢復呢，呵呵?，F(xiàn)在你的徒弟們來了，當日允諾我的報酬可還沒支付哦?！?br/>
師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僵持了好久，回頭道：“二爺，不是我騙你，玉真不在我身上，我徒弟們更不知道玉的事，我真沒辦法給你啊。”
老頭臉上微微一沉：“秦老桿，我敬你是條好漢，才對你禮遇有佳。如果你還給我裝糊涂賣傻，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二爺，我……”
“二爺，”我搶先道，“多謝二爺這段時間對我們師傅的照顧。不瞞你說，玉在我們這，不過今天沒帶來，什么原因我想你心里也明白?，F(xiàn)在既然見著我們師傅了，我答應你，五天，五天后，我們再來登門拜訪，把玉雙手奉上！”
“嗯。”老頭臉上回復了笑容，沖我點點頭，“秦兄，我看你家老六算是你最開眼的一個徒弟了，你可要好好培養(yǎng)哦。”
師傅暗自苦笑道：“多謝二爺指教?！?br/>
“既然二爺點頭了，那我們爺仨今天就先告辭了，五天后再來拜訪二爺。另外二爺是不是把我們兄弟二人的包裹還給我們，都是些衣服什么的，沒啥值錢東西，擱這兒也臟了二爺?shù)脑鹤??！?br/>
“那是自然，你們的包裹就在外面，一會我就讓他們給你們送到門口。哦，對了，稍等一下?！崩项^招呼進一個黑衣人，耳語了一番。黑衣人出去不久，捧著一個錦盒回來遞給老頭。
老頭把盒子打開，推到師傅面前：“秦兄請看。”
我和四哥也圍上去瞅。盒子里是一疊紙，已經(jīng)泛黃發(fā)焦，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寶貝，這疊紙已經(jīng)被塑模裝裱好了，第一頁上赫然三個大字——《南禪賦》。
“《南禪賦》！”我和四哥都驚道。
“呵呵，這是你們師徒三人黃山頭一行的目標吧。當時我把你師傅挖出來的時候，恰好也看到了這本文集，我想這應該是你們要的東西，就順便帶了回來。當時文集已經(jīng)松散破敗不堪，我也已經(jīng)找人修補裝裱好了。現(xiàn)在你們師徒團聚，我就把此物物歸原主了，也不枉你們師傅為他受那么重的傷。呵呵?！?br/>
“真的，真的給我們么？”四哥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自然，物歸原主么?！?br/>
“謝謝！謝謝二爺！”四哥興奮的跳起來道。
我和師傅也向老頭抱拳致謝，收好了錦盒，辭了老頭，出門拿了行李，離開了此處。
出了門來到大街上，師傅忙扶助我的肩膀，大口喘氣：“呼，呼，胡老二這個王八犢子，終于把我放出來了。”
“師傅，胡老二到底是什么人？”
“先別說了，趕緊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睅煾嫡袉舅母绱蛄藗€出租，我們?nèi)齻€上了車，一路向東急馳而去?；氐搅吮本┱靖浇?，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館落腳，等師傅躺在床上了，才長舒了口氣。師傅把我倆叫過來：“四兒，六兒，這段時間辛苦你倆了?！?br/>
“師傅，你太見外了！師傅被抓走后，我哥倆茶飯不思，今天看到師傅安然無恙，這心才又跌回肚里去。師傅，你身上的傷沒事吧？”四哥說的都是真心話。
“恩，我沒事。”師傅難得的拍了拍四哥肩膀，而不是踹的：“四兒，你們見著黃老黑了么？”
“見著了，這次來北京的錢還是她給我哥倆的?！?br/>
“她……還好么？”
“很好啊，黃阿姨對我們也很好?！?br/>
“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師傅，你是怎么被胡老二抓住的呢？咱下地的事他怎么知道？師傅留給我們的紙條是啥意思??？對了，黃阿姨說玉在你這呢，那玉之前怎么就沒聽師傅跟我們說過呢？我大哥的腿咋樣了？”
師傅抬腳就是一腿：“滾犢子，你十萬個為什么啊？老子都成這樣了，你讓我歇會行么？”
“是是是?！?br/>
看來師傅的確傷的不輕。剛被四哥一個熊抱，路上又顛簸了一會，臉色都有些泛白了。我倆讓師傅躺下，給他掖好被子讓他睡下，就出去了。這一覺睡的直到第二天中午師傅才慢悠悠的起來。氣色好了很多，起來后把我買的幾個燒餅全吃了，坐床邊邊喝茶邊打嗝邊把我倆招呼過去。
“師傅，你的傷怎么樣了？”
“沒事，當時就被棺材板子戳了幾下而已，剛幾個燒餅下肚就好的差不多了。”師傅撩開衣服給我們看，小腹上纏了厚厚的幾圈紗布，有地方還透著絲絲的血跡，“胡老二為了我嘴里的秘密，沒少給我用好藥，恢復的還行，等傷口都長上就徹底沒事了。”
“師傅，當時土塌了，我倆出去以后都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感覺自打那天我們哥倆從地下上來，到現(xiàn)在，好像過了幾萬年一樣，很多事我們都不知道，都被蒙在鼓里，就像是別人手里的棋子似的的被挪來挪去?！?br/>
師傅填上一袋煙，嘬了一口，慢慢吐出煙圈：“呼，我又何嘗不是棋子呢……也罷，本想著這事不告訴你哥倆的，但沒想到世事突變。我陷地下了，讓你們?nèi)フ伊它S老黑，這是天意啊，天意讓你倆也進局，那就全告訴你倆吧！”
師傅盤腿坐好了，點上煙開始道：“你倆去廖灣，黃老黑跟你們說了古玉的事了吧？”
“嗯，阿姨大概跟我們說了當年你們是怎么從竇文場的墓里把古玉挖出來的，但玉出來以后的事，她也不知道了。”四哥把黃老黑跟我倆說的大概復述了一遍，遺漏的地方我補充著都講給了師傅聽。
“嗯……”師傅聽完后沉默了會，吐了口煙道，“黃老黑……還記掛著我……她跟你倆說的沒錯，后來玉是在我手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