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一夜，秋芷晴被枝頭雀躍的鳥兒叫醒。緩緩坐起，悵然轉(zhuǎn)身張望著房門。好安靜，他們二人都走了嗎？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他們該各自去公司了吧？

    輕輕推開門，走進(jìn)昏暗的客廳。老天！他們昨晚就……這樣睡得嗎？忽然想到漢代姜肱兄弟大被同眠的故事：世傳姜肱兄弟三人友愛，雖各自娶妻，仍作大被睡在一起。后世將此傳為美談，寓意手足情深。

    不禁暗自嘆息：唉……好端端的一對親兄弟，怎么就勢如仇敵呢？到底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凝視沙發(fā)上幾乎落在一起的二人良久，溫婉一笑出了門。

    老天，整整一夜怎么夢見自己活在解放前呢？仿佛被三座大山重重壓迫著！腰酸背痛，霍政衡極不情愿地睜開眼，剛一翻身就對上了迷迷糊糊的霍政戡：“見鬼！既然醒了，就馬上滾遠(yuǎn)點！”瞬間清醒，上馬就是一腳！怎么會睡在這家伙懷里？想起來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霍政戡身體一滑，下半段著了地。起身聞了聞身上的衣服，一臉嫌惡的表情：“你算男人嗎？用這么沖的香水，變態(tài)啊！”

    “變態(tài)又怎樣？個人嗜好，關(guān)你屁事啊！”

    “喂！”憤然傾身，卡住弟弟的脖子。

    啪嗒一聲門被推開，“你們……又在干什么？”秋芷晴暗自猜測，難道又打起來了？

    兄弟二人一陣錯愕，她什么時候起來的？這“看護(hù)”做的真是失敗，連她什么時候出去都不知道呢！

    “啊……他眼睛里進(jìn)了沙子，要我?guī)退纯础！被粽S口編了個謊話，朝弟弟擠了擠眼。

    “是啊，是啊，磨得很疼?。　痹撍赖募一?！他居然還得配合。

    房間里會有沙子？當(dāng)她才三歲嗎？這二位的謊話編得也太不用心了！沒揭穿對方，表情卻有些落寞，提著打包的早餐默默進(jìn)了廚房。

    “都是你！她看出來了?！被粽鈿饧睌牡赝崎_哥哥。

    “閉嘴！還要繼續(xù)吵嗎？”霍政戡惡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

    “誰先洗澡，誰先吃飯？”秋芷晴深思熟慮之后，站在廚房門邊。

    “他洗澡，我餓了！”霍政戡毫不客氣地?fù)屜日f。

    “為什么我去洗澡？我也餓了！”這該死的家伙也太霸道了。

    “我是好心為習(xí)慣用香水的男人著想的！”

    分明又在罵他“變態(tài)”，以為他聽不出來？揚起甜膩的笑臉，客客氣氣地說：“還是哥哥先去洗吧？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你受得了嗎？”

    “好了。你們都不急著去公司嗎？飯可以一起吃，洗澡就……”

    “別，殺了我也不會跟他一起！”霍政衡懶得再爭執(zhí)，徑自走向浴室。

    “昨晚睡得好嗎？”霍政戡悠然走進(jìn)廚房，自背后環(huán)住她單薄的身子。

    “吃飯吧?！眴柗撬?，有些尷尬。

    “昨晚是我不好，還生氣嗎？”在她耳邊輕聲道歉，吻了她的臉頰問到。

    “不——”

    他棱角分明的唇瞬間吞了她剩下的話。一個“不”字，他已經(jīng)知足了……

    “你用餐吧，我出去了?！彼龐蓱B(tài)可人，輕輕推開他。

    “不陪我嗎？”

    “我……沒胃口?！?br/>
    “算我求你還不行嗎？”

    不忍對方失望，乖乖坐在對面，倒了杯牛奶。

    霍政衡從浴室出來時，她杯中的牛奶還沒喝完。他扯開毛巾擦拭著發(fā)梢上滴下的水，晃晃悠悠地走進(jìn)廚房：“晴兒，只喝牛奶怎么行??？”

    “別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咽?！彼戳搜郾P中的火腿和土司，表情有些為難。

    “哥哥，吃完了就去洗澡吧，我已經(jīng)從昨晚餓到現(xiàn)在了！”

    趕他走就明說，用不著轉(zhuǎn)彎抹角的！起身給了對方一個和藹的微笑，仿佛很關(guān)心似的說到：“勸你少吃點火腿，肉吃多了容易發(fā)火！”

    “謝謝！”話還真多！怎么還不從他眼前消失呢？

    “晴兒，今早心情還好嗎？”見哥哥出了門，霍政衡順手拿了片土司。

    她似笑非笑，微微點了點頭。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接著說到：“抱歉，昨天給你惹出很多麻煩！”

    “原諒你……不過我要你的回報！”他劍眉一挑，將手中的土司遞了過去。

    “政衡……我真的吃不下！”不是故意跟他作對，最近喉嚨里一直覺得很干。

    “那怎么辦？不然再來杯牛奶？沒道理只陪他吃早飯！”

    “喝不下了。別生氣好嗎？”

    “已經(jīng)生氣了，我沒胃口了！”臉色一沉，憤然起身。

    “政衡！”連忙將他喚住。

    “不許喊！”她不知道大呼大叫很勞神嗎？“再給你一次機(jī)會，喝不喝？”

    “好吧！我若喝不完，你可不許怪我？”不想他發(fā)脾氣，只好妥協(xié)了。

    “乖！”伸手撫過她細(xì)膩的后頸，滿意一笑，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早晨有會，我先走了！”霍政戡接到秘書的電話提示，打了個招呼就急急忙忙出了門。

    “政衡，你搭他車，不順路嗎？”她以為，這樣至少可以省下一半路費。

    “我說過要走嗎？你哪只耳朵聽到的？”

    “公司沒事嗎？”

    “我和他不一樣：他喜歡圍著公司轉(zhuǎn)，我喜歡公司圍著我轉(zhuǎn)?！?br/>
    秋芷晴搖了搖頭，聽不太明白。

    “沒關(guān)系，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當(dāng)真需要比較！”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時抻了個懶腰。屋里屋外轉(zhuǎn)了幾圈，進(jìn)了她臥房對面的雜物間。房子買的倉促，里面堆的雜七雜八全都屬于前業(yè)主。上下大量一翻，心里有了大概的藍(lán)圖?；氐娇蛷d之后，電話沒完沒了……

    一小時后，家里忽然來了很多人?；粽鈱㈦娔X塞在她懷里，勒令她即刻回房。乖乖趴在床上，獨自上網(wǎng)……

    又想起那個“姜肱大被”的故事，隨便搜搜看，忽見一條小提示出現(xiàn)在頁面下方：“……玉昆金友，羨兄弟之俱賢；伯壎仲篪，謂聲氣之相應(yīng)。兄弟既翕，謂之花萼相輝；兄弟聯(lián)芳，謂之棠棣競秀?；茧y相顧，似鹡鸰之在原；手足分離，如雁行之折翼……”妙哉！手足情切，躍然紙上?？煞褚源思炎鱽韯窠渌麄兌四兀?br/>
    人去如燈滅，自知時日無多。挽救這段兄弟情誼，也算是一件功德。別無他法，只能盡力彌合，能否喚醒一息善念，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晌午將近，外面嘈雜的聲音終于散去。她躡手躡腳下了床，趴在門上仔細(xì)聽著。隔壁什么聲？好象有人嘩啦嘩啦翻著卷宗。十分好奇地走了過去，扒著窄窄的門縫……

    “何必偷看？我不介意你再走近點！”霍政衡懶散坐于書桌前，收拾嶄新的辦公空間。

    哎呀，怎么被發(fā)現(xiàn)了？真真是小人所為！不好意思地咬著下唇，從門后走出來。那些雜物被清理出去之后，房間變得空蕩蕩的。一張書桌，一張床，墻上多個“畫框”。心中有些疑惑，那上面一片空白，怎么什么都沒畫呢？事實上她并不知道，投影電話是什么。

    “有沒有興趣試試我的床？”他伸手一扯，她驚呼出聲，跌坐在他腿上。

    “不要……好了……別鬧了！”她小臉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地邊說邊欲掙脫。

    “我不過是讓你試試我的床，你怎么會往那兒想？”他雙眼微瞇，一臉戲謔似的風(fēng)流象。

    他不是那個意思嗎？難道是她誤會了？可怎么看怎么覺得他就是那個意思嘛！羞答答地被他抱在懷中，好久講不出話。他不會是閑來無事拿她尋開心吧？

    “晴兒，午飯吃什么？”

    “你說，我聽你的?！?br/>
    “我是問，你想吃什么？”

    “別再問了……早晨喝了兩杯奶，什么都吃不下了?！?br/>
    “不許不吃！每日三餐，一頓都不許空著！”他眉頭一緊，低聲呵斥。

    “芷晴？”人在哪里？“該吃飯了！”霍政戡忙完公司的事情，帶著兩袋便當(dāng)進(jìn)屋了。

    “晴兒，哥哥回來了。看樣子今天的午飯有人請了！”不想她為難，趁哥哥露面之前，主動放她出懷。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兩人前后出了房間。

    “你真這么閑嗎？我以為你去公司了。”陰魂不散！這家伙還真是難纏。

    “非常時期，工作起居自然都要換個地點?！比f事俱備，要是沒什么大事他準(zhǔn)備寸步不離。

    “隨你便，只要別打擾芷晴休息?！痹谶@兒工作？不怕對他露底嗎？他們倆要是在一個屋檐下辦公，還有什么商業(yè)機(jī)密可言呢？

    “中午吃什么？提前介紹一下?！?br/>
    “沒你份，拿走你的車鑰匙！”他將沉睡在茶幾上的車鑰匙扔到弟弟手里。

    該死！這家伙是要他開車出去吃嗎？想不到他霍政戡真是這么小氣的！出去吃也好，免得端人家碗，看人家臉……閃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