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不停地做飯,飯做好了便丟掉又重新開始,反反復復的一道菜不知不覺間竟是做了不下百次,可是南昊明依舊沒有回來。
他不敢亂想,眼淚在他未察覺到的時候落入了鍋中,發(fā)出嗤嗤的聲音,他不敢停下,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們在路上耽誤了時間。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他匆忙跑出房門,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變了臉色。
渾身是血的南昊明,骨肉分明的玲瓏,還有一堆森然的白骨,他們就那么摔落在地上,有些白骨上都出現(xiàn)了絲絲裂痕,一縷縷幽青色的霧氣從他們的身上蒸騰而出。
天幽之地的枷鎖在這一刻結束了,玲瓏畢竟是神人之體,神力再次恢復之后血肉再生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姜凡那憑著天幽之地留住的最后一縷魂魄也就此散盡。
再無投胎轉世的可能,再無復活的可能,只是一堆白骨。
未跌跌撞撞撲倒在南昊明身旁,眼淚早已決堤,哽咽道:“師父!師父!師父!”
“把他扶回去,我稍后為他療傷!痹洷娚裎磺拔迨牧岘嚿裢跻膊⒎峭接刑撁,只是幾息的時間便恢復了意識。
“玲瓏姐姐,玲瓏姐姐,你沒事吧!蔽唇吡ο胍棺⊙劭舻臏I水,只是一開口便泣不成聲。
“好好照顧你師父!绷岘嚹樕系难舛家曰謴屯耆耍龓е鴰追纸饷摰男θ莸。
姜凡已經徹徹底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她除了南昊明之外再無其他可眷戀的了。
她沒有聽到南昊明最后的故事,她心中仍然認為自己虧欠南昊明太多。
三界眾神在她離開天幽之地的那一刻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行蹤,此時正在趕來的路上,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一顆璀璨的元丹從她體內飛出,“昊明,后會無期。”
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混在南昊明的血水之中。
“魔女玲瓏,速速受死!”
天際泛出一片青芒,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從天際探了出來。
“法天象地!”玲瓏神色一凝,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元丹已經融入了南昊明的身體,玲瓏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她望著那高不可仰的三十三重天,那里坐著的是她的父親,那里坐著的也是她的仇人,如此一來她也不知是該愛還是該恨了。
一滴淚再次落下,只是這一滴淚還未落地便消散在了天地間,“這一滴淚,為你而流!
隨著聲音的落下,天瞬間撕開一道口子,虛空之中流光不斷匯聚,最終形成一枚金光璀璨的眸子。
只是淡淡的一撇,那金身法相驟然破碎,青芒頓時隱沒在云海深處。
那眼眸望向玲瓏,冷漠,無情。
“罪神玲瓏,觸犯天條,罪,當誅!”
一言畢,萬道雷霆從天而至,瞬間貫穿了玲瓏的胸膛。
玲瓏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不過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閉眼的那一刻,她伏倒在那堆白骨上。
這一生,還好我找到了你。
南昊明昏迷了三日,也就是凡間的三年,未除了每日的課業(yè)之外便寸步不離地在他的身邊照料。
玲瓏死在了未的面前,那道金色的眸子讓他瑟瑟發(fā)抖,盡管視線從未落到他的身上,他卻是猶如背負一座大山,即使抬手都做不到。
倔強活潑的未變得沉默寡言,同窗的辱罵挑釁他根本未聽在耳中。
他要變強,他再不要只能在一旁流眼淚。
第三日,南昊明醒了過來,醒來的那一刻他愣愣地看著窗外,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昊明忽然放聲大笑,眼淚在臉頰上肆意流淌,他笑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瘋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蹦详幻鞯穆曇粼絹碓降停Φ囊苍絹碓綗o力,眼神黯然無光。
一成不變的天,一成不變的云,一成不變的安靜。
未看到南昊明時,三天以來壓抑的情感終于爆發(fā)。
“嗚嗚,嗚嗚嗚嗚!蔽淳o緊地抱住南昊明,痛哭流涕。
南昊明的臉上浮上一層柔色,眼中帶著幾分悲傷,勉強擠出一個艱澀的笑容道:“沒事了,沒事了!
可是未依舊未起身,眼淚浸濕了棉被,哭的聲嘶力竭,哭的肝腸寸斷。
“乖,別哭了,已經過去了!蹦详幻鲹嶂吹念~頭輕聲道。
未揚起滿是淚水的臉龐,他看著南昊明的眼睛問道:“師父,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我害怕,我害怕你們離開我,我害怕一個人,一個人被丟下!
未手上的力道更緊了,他將頭狠狠扎入棉被之中,哽咽著將話說完。
“師父不會丟下你的!蹦详幻骺粗巴,眼中似有所決斷。
神人不吃飯也是常事,這些時日未也沒有心思再做飯了。
未回房之后,南昊明便起身了,雖然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玲瓏的事情,但是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南昊明離開了房屋,消失在了天際。
未也是悄悄推開房門,他看著南昊明離開的方向,緊咬嘴唇,似有所決斷地關上了門。
天地人三界各有掌管,天有天庭,地有地府,人有帝宮。
地府便是掌管人之生死,萬物輪回之處,六道輪回更是天地間的神物,如今由后土皇地祗掌管。
后土皇地祗居于冥海之地,冥海乃是無主冤魂沉淪之所,業(yè)障難消之海,比之弱水更重百倍。
南昊明手持燒火棍立于冥海之上,如果天地間還有一人能夠救玲瓏,那就只有后土皇地祗。
他魚貫入海,燒火棍雖可以抵擋住弱水壓力,但是難消業(yè)障焚身之痛苦。
何謂業(yè)障,妨礙修行正果的罪業(yè)。
人之一世業(yè)障,焚之殆盡只需須臾,而南昊明身上的火焰卻越燃越烈。
“哼,我之罪業(yè)何止千萬!泵鎸@焚身之火,南昊明沒有絲毫的懼色,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熔爐,白熾色的火焰不斷被他汲入體內。
他的身體迅速下沉,將黑暗的海底照的宛若白晝。
冥海深處佇立著一間宮殿,宮殿雖說不上氣派,但是卻有一種久遠的年代感。
宮殿之中,一個背負雙手的男人站在陰影之中看著面前的水晶球,水晶球上顯示的正是迅速下潛,熊熊燃燒的南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