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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想了想,應(yīng)了下來,“過兩天等他回來了我就去勸勸他,這事暫時別和你祖父說,免得他擔(dān)心!
劉佳茵應(yīng)了下來,這才又笑了起來,不停的吃。
安寧沒想到劉佳茵還有這樣的心性,一直以為她心里藏不住事,沒想到遇到真正在意的人和事,她也是擔(dān)得住的。
“對了,表嫂,有件事你知道不?”劉佳茵剛吞了一嘴瓜就迫不急待的說話,劉氏看著直搖頭,想要說話又被劉佳茵搶了白,“武信侯朱家的世子前段時間被人扒光了吊在竹里居二樓,整整一個晚上才被找到,聽說回去就發(fā)了高燒,人差點就過去了!
這么巧,也在竹里居?
安寧隨口問:“什么時候的事?”
“就是會試前一天的晚上,”劉佳茵接著說:“本來第二天一早要去科考的,結(jié)果丫頭去了他房間沒見著人,床鋪都是整齊的,就連忙秉報了朱侯爺,那天天沒亮,朱家的人幾乎把京里翻遍了,最后才在竹里居外面找到了,整個人赤條條的掛在那里,跟菜市場里掛著賣的肉沒什么兩樣!
會試前一天?不就是杜修竹帶她去的那天嗎?
安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看劉佳茵說得眉飛色舞的,她笑著說:“說得跟你親眼見過一樣!
她一面說著,一面努力回憶那天的事,那天杜修竹一直和她在一起,只晚上回來后單獨去了趟書房,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只是這事會不會牽扯到他們,畢竟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朱伯炎進(jìn)了他們的房間?
這樣想著,心里愈發(fā)不能平靜,待明日杜修竹回來一定得問問。
劉佳茵吃過午飯才回了劉府,安寧就回了南嘉院。
賈婆子迎了上來,“二少夫人,老夫人剛派人知會請您回來了便過去一趟!
賈婆子十分不喜安寧去二夫人院里不帶上自己,明顯是不親近自己,上午的時候,她又去了老太太屋里,將這兩天安寧的行蹤一一秉報,之后她不無報怨的將安寧不帶自己出門的事提了提,果然,杜老太太便讓她回來傳話了。
安寧應(yīng)了,又帶了綠菊往杜老太太院里去了,臨行前,她說:“賈媽媽,勞煩您去將這個月的月錢領(lǐng)一下,給她們幾個分了!
賈婆子連忙應(yīng)了,這回倒是不想跟著了。
安寧一路走一路盤算著,心里想著杜老太太可能提及的事情,心里定了主意。
杜老太太穿著常服在隔間里見她,倒不似早上請安時那么拘束。
“安寧啊,你嫁進(jìn)我們杜家快一個月了,還住得慣嗎?”杜老太太慈眉善目,若不是她將賈媽媽安到自己身邊,安寧或許就真的當(dāng)她是個和謁的老人家了。
安寧唇角微揚,笑道:“祖母慈愛,自然一切都好!
杜老太太點頭,又說:“杜府不比伯府,你要是有什么用不慣的只管說,我讓人備著就是。”
安寧垂首應(yīng)道:“謝祖母。”
杜老太太擺擺手,一邊說著不用客氣之類的一邊問:“賈婆子還好使嗎?”
這才是重點,老太太不喜歡杜修竹,自然連帶著也不喜歡她,安寧雙眸微抬,“祖母給的人自然好使,現(xiàn)在賈媽媽管著南嘉院的大小事情,南嘉院里本有個張嬤嬤,前些日子也調(diào)回了母親那里,祖母這人真是送得及時呢!
杜老太太打量著安寧,蒼老的眸光略顯混濁卻十分精明,她咦了聲,“她沒跟著你過來?”
安寧又是笑了,“剛讓她去領(lǐng)月錢了,錢的事情還是要讓放心的人去領(lǐng)才是,祖母說是不是?”
安寧這話說得極其圓潤,杜老太太眼神閃了閃,但終究沒說什么,“你大嫂這段時間孕吐得厲害,你有空便去與她說會話,她總是念叨你,可身子不方便,你便多去去就是,妯娌之間總是要相處的,別生疏了!
安寧應(yīng)了聲,含笑說:“祖母說得是,原是怕驚擾了大嫂的胎,大嫂既不介意,那我便是要多去的,家里就我們兩個年紀(jì)相仿,最是應(yīng)該多走動的。”
杜老太太應(yīng)了,又囑咐了些話便讓她回去了。
再回到南嘉院的時候已是傍晚了,賈婆子迎面走上來,“二少夫人,銀子都發(fā)下去了,這是綠菊姑娘的!
說著,賈婆子遞上個錢袋子,綠菊接了,扶著安寧進(jìn)了里間,一天下來,她早就累了。
院子里的兩株白玉蘭開得正盛,三月中旬,正是百花齊放的時候,安寧讓綠菊拿了小凳坐在樹下,抬頭看去,一朵一朵潔花無瑕,花團(tuán)錦簇,很是好看。
今日科考結(jié)束,她哪兒也不去,只在院子里等杜修竹回來,“綠菊,待會兒讓人摘些花朵下來,明天早上熬粥吃!
綠菊應(yīng)了聲,賈婆子正好走上來,手里托著個碧玉簪子,“二少夫人,這可是您掉的東西?”
綠菊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小姐的,忙接了過來,說:“這的確是小姐的簪子,我找了一早上都沒找著,賈媽媽是在哪里找到的?”
賈婆子說:“丫頭打掃的時候說是掉在桌子底下的!
安寧站起身虛握住賈婆子的手,說:“我這性子總是這樣丟三落四的,又不長記性,以后要辛苦賈媽媽了!
賈媽媽臉上堆著笑,“二少夫人莫要折煞奴婢了,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天將將黑的時候,杜修竹回來了,他先進(jìn)凈房洗干凈又換了身衣裳才進(jìn)到房間里來,見安寧正把玩著手里的杯子,神情專注:“想什么呢?”
安寧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頭,“在想朱伯炎的事情!边@段時間的相處,兩人漸漸熟了,說的話也隨意了,不似剛成親那會相顧無言的,她頓了頓,繼續(xù)說:“昨日我才聽說他被人吊在竹里居外面一整夜,我在想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我們?”
杜修竹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們男人去想就行,你何必這么辛苦?”
安寧搖頭,“你剛回京可能不太了解,朱伯炎這個人睚眥必報,這次他吃了這么大的虧,肯定是要找補回來的……”
杜修竹淡淡一笑,止住安寧的話,“別想這些了,走,去娘親院里用飯。”
安寧有一瞬間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高大,似乎什么都難不到他,便莫名的點了點頭,糾結(jié)在心里的那股煩燥也莫名就平靜了。
劉氏遣了孫嬤嬤在院門口等他們,見他們遠(yuǎn)遠(yuǎn)的走來,孫嬤嬤往里支應(yīng)一聲,就迎了上去,“二少爺,二少夫人,二爺在里頭!
劉氏正與杜元嘉說著話,“老爺,我想明日回一趟娘家,吃齋念佛這些年也沒去瞧過,如今修竹也回來了,我理當(dāng)回去看看!
“好。”杜元嘉擱在幾上的手微微一頓,又問:“可要我與你同去?”
劉氏說不用,“離得又不遠(yuǎn),用輛馬車送我去就行了!
杜修竹牽著安寧進(jìn)來,劉氏見他們來了立即吩咐開飯。
四人圍著桌子而坐,安靜的吃著。
杜元嘉第一個放下碗筷,看向杜修竹,語氣有些刻意的親近,“第一次參加科考都會有些緊張,多試幾次就好了,你才二十歲,在你這個年紀(jì)能考中狀元的,近百年來本朝還沒有,只前朝出了一位那樣的天才,所以考不上不算什么,三年以后再考,總會考上的。”
杜修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并不打算開口。這個父親將他放在寺里二十年不聞不問,如何知道他就一定考不上了?
劉氏心里也不知杜修竹的底子到底怎么樣,有心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杜元嘉有些悻悻然,稍坐了片刻就離開了。
他一離開,安寧覺得整個院子都寬敞了,她抬起頭,問:“娘親,可是要去勸劉家表弟?”
劉氏點頭,“本來下午就想去的,奈何老爺來了,便一直待著未曾離去,只能明日一早去!
安寧將昨日劉佳茵說的事情給杜修竹說了一遍,杜修竹笑了笑,問:“娘親這一趟怕是要白跑了。”
劉氏聽了心里黯然,她父親的心思她豈能不知,當(dāng)年她還未嫁的時候,二弟外出征戰(zhàn),家里每個人的心都是揪在一起的,生怕他出一點兒意外。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總是要去一趟的,聽不聽的只能看他了。”
“老夫人莫在血口噴人,我的兒子我自然清楚,他怎會不知輕重,在你謝府行這等齷齪之事,定是謝安如不知廉恥、百般挑逗……”
謝安心站在朱氏身邊冷眼看著這一切,見二人爭吵愈來愈烈,她走上前,勸道:“祖母,舅母,都請消消氣,如今事情都已發(fā)生了,總要想個辦法解決才是,如此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謝安心話音剛落,門外一個男聲響起,聲音雄渾有力,一聽便是個練家子的,“安心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