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更是眼含熱淚與旌塵互相依偎“旌塵,多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若是從前,旌塵聽到這話定是要生氣的,可如今,既然小羽已然接納,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繼續(xù)抓住不放呢?
旌塵也笑了笑“既然,無法伴你永遠,那就讓我們,好好珍惜當下可好?”
小羽旌塵四目相對,相識良久,像是久別重逢一般。
是啊,小小卒臣,竟從王的手中搶下了女人,這是何等不可發(fā)生的事情啊,可旌塵并未因此,因為帝王的妥協(xié)而感到振奮,甚至對于小羽更是有些若即若離。
小羽該是如何優(yōu)秀的人?竟值得帝王為其妥協(xié),甘愿被這天下所恥笑也要讓她快樂。
想到這里,旌塵無奈的笑了笑“就算我變得再強大,有資格擁有小羽的,也只有他吧!
旌塵將小羽反手壓在床上,驚得小羽不知所措,無法動彈!澳悖阋鍪裁?”
“你覺得我要做什么?若是我現(xiàn)在離開這里,不知有多少眼睛會發(fā)覺,到時候,我該如何是好?”旌塵略顯輕佻的看著小羽。
小羽的臉頰變得潮紅,“你,你別亂來!
旌塵低頭看著小羽舉世無雙的面容,雪白的肌膚,臉一點一點的湊近,小羽不禁在心中驚呼“這,這也太快了吧!”
可小羽心中雖是這樣想的,但身體上卻并未退卻。
在小羽心中,人間的旌塵不過是個膽小的人罷了,就算對自己再好,就算自己再如何動容,都無法及的上旌塵半分,可是,如今想來卻是自己錯了。
沒有男人不愿意得到自己,哪怕膽小,哪怕有諸多顧慮,在心底也不會有半分猶豫,這便是人性。
小羽悄然閉上了眼睛,心臟跳的快要破膛而出。
旌塵湊的太近,小羽好像都可以感受到他炙熱的鼻息。
但抓緊自己的手腕卻突然放開了。
小羽也慢慢睜開雙眼“你......”
原來旌塵的臉頰也通紅的如一只石榴“不過是嚇唬嚇唬你罷了,我又怎會真的......”
“噗嗤!”小羽不禁坐了起來捂著嘴偷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旌塵皺起了眉頭。
“笑你膽小,竟還有顧慮!”其實,若是旌塵真的如此做了,小羽倒是不該如何是好了。
她也再慶幸,若是剛剛旌塵更近一步自己會不會推開呢?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旌塵的眼神卻剎那間變得不同起來,好像充滿了愛意卻又不再如從前那般懦弱,或是純粹,揚起一邊嘴角,竟稍微有些邪魅“待到明年初雪,我們大婚,你看我敢不敢!”
旌塵原來并不是因為膽小,而是舍不得。
這才是真的愛到深入骨髓吧。
就連小羽聽到旌塵這句話也驚了幾分,她突然覺得自己是那樣對不起旌塵。
明明給了他承諾,也明明給了他愛,可為什么,卻做不到實現(xiàn)呢?
一年?從前在仙界時長夜漫漫,一年過的卻甚是容易,但如今,好像只需一日,旌塵就會完全消失了似的。
小羽的嘴角微微顫抖著,她看著旌塵不知該如何是好,”旌塵,我......”
但旌塵好似知曉她何時要開口,露出了那樣燦爛的微笑,截斷了小羽的話“小羽,我們會一起到那個時候的,對吧?”
這句話,好像一道冰錐,將小羽錐在寒冷的墻壁上無法動彈,稍微一動,便痛徹心扉,但她還是勉勉強強擠出一個自認為沒有破綻的微笑“會的!
旌塵也迎合笑著,但一轉(zhuǎn)身,卻又便成了落寞。
這一次,換成旌塵愛的卑微了,他終于確確實實體會到了彧陌的感覺。
明明再給自己一些時間說不定可以全然占據(jù),但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她離去,卻也沒有理由挽留。
旌塵抱著一床被子放在了地上,躺了下來,看著這一屋子的鮮艷,他憧憬著,這,會不會是自己和小羽將來要大婚的地方呢?會不會比這里更加奢華,更加絢爛呢?
小羽也躺了下來,旌塵將那被褥鋪在了緊挨著小羽床榻的旁邊,兩人面對面躺著,但中間卻又好似隔了一道屏障。
在旌塵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小羽笑了,她看著旌塵“至少現(xiàn)在在我眼前的,是你!
小羽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蕭落”不過是“蕭旌塵”的替代品,自己無需有所顧慮,可是,為什么,每每想起兩人要分別時的場景,心會那么痛?
明明,“蕭落”沒有能力守著自己一生,明明,他從未真正撼動過自己的心,明明,自己想要的愛,他給不了,為什么,還是那樣不舍?
小羽輕輕用指尖在旌塵的臉頰上比劃著,看著旌塵的眉眼,都覺得無比高興。
許是驚了夢魘,旌塵渾身抽動著,眉頭緊鎖著,嘴里還不停呢喃著小羽的名字。
小羽在床沿看著,笑著,淚水卻又從側(cè)面流下,牽著旌塵的手“我在呢!
旌塵才逐漸安靜下來。
但小羽卻徹夜難眠,她看著旌塵,淚水滴到了旌塵的臉上,順著輪廓滑下“我,我該怎么樣,才能不傷害到你?”
就這樣,小羽和旌塵牽著手步入沉睡。
旌塵好似哪怕在睡夢中也可以分辨出小羽的手,哪怕被拉在半空,也緊緊的攥著攥著這最后一點希望,攥著,這稍瞬即逝的愛。
清晨破曉,小羽朦朦朧朧睜開睡眼卻發(fā)現(xiàn)旌塵坐在自己的床頭,不禁嚇了一跳“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就是想看看你!膘簤m一改昨晚的邪魅之笑,好似什么都未曾發(fā)生過一般。
“?哦!毙∮饏s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明明從前那般平淡自己尚且招架得住,但旌塵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認真,更是讓小羽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旌塵看著小羽躲閃的目光“那不是你的錯!
“啊?”小羽抬起了頭。
“哦,我......我是說,那么愛我,不是你的錯!膘簤m自然想說的是自己的離開與小羽沒有關(guān)系,希望她不要再猶豫,不要再自責,但最終,還是未能有勇氣說出口罷了。
“你,你怎么知曉我多愛你?況且,我都已經(jīng)與王上成婚了,你這個人為什么如此不知廉恥?”小羽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是暗自偷笑,想著既然旌塵裝作昨晚什么事都未曾發(fā)生過一樣,為什么自己要裝作記得呢?
“你若不愛我,你怎會......”旌塵明明想說昨夜小羽拉著自己的手入睡,面頰上還帶著淚痕,為什么卻又想不起來發(fā)生過什么了呢?
“什么?”旌塵的話戛然而止,讓小羽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記得了!膘簤m緊鎖眉頭,明明昨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歷歷在目,為什么,為什么突然記不起來了?
“這個玩笑可一點兒都不好笑,你是說你失憶了嗎?”小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嘲笑旌塵逗弄人的伎倆竟然如此幼稚,分明像個小孩子。
但旌塵的面容突然痛苦的扭曲了起來,雙手抱著頭部,面目猙獰著,小羽這才明白旌塵并不是在玩弄自己。
連忙上前抱住了他“怎么了?”
“頭......頭好痛,好像突然,什么也記不得了!膘簤m在小羽的懷中痛苦的喘息著,輕咳著,這圖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小羽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在呢,我在呢!毙∮疬B忙安撫著旌塵,抬起手來想要用法術(shù)替旌塵療傷。
卻不曾想被旌塵一把按了下來“天規(guī)律法寫的如此清楚,你不想要命了嗎?”
小羽驚得一下放開了旌塵站起身來“你......你......”
旌塵的頭痛也逐漸消散了“我,我怎么了?”
“你回來了?”小羽不敢相信地看著旌塵。
“你是說,蕭旌塵嗎?”原來旌塵并未回來,只不過是暫時性的失去了記憶,但還記得自己與小羽的某些記憶罷了。
旌塵好像突然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些什么,又恢復(fù)了從前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
小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坐在旌塵身邊,卻好似如坐針氈不知該怎么辦。
她偷偷注視著旌塵,想要知曉旌塵是否真的沒回來。
經(jīng)過這一個日夜的朝夕相處,無論是在從前的軍營,還是在現(xiàn)在的皇城,自己都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旌塵。
漸漸的,小羽也發(fā)覺“蕭旌塵”和“蕭落”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截然不同的癖好,生活習(xí)慣,為人處世,做人方式,看自己的眼神,和對自己說話獨特的強調(diào),小羽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如今,這些“蕭落”獨有的氣質(zhì)與方式卻在一點點的消散。
這樣的記憶,還能支持多久?且不說“蕭落”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每日記憶消失一次,到最后完全被“蕭旌塵”的記憶替代,這該是個如何痛苦的過程,小羽不愿讓“蕭落”如此,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哪怕......是為了旌塵。
旌塵也看著小羽,他知曉方才這通折騰意味著什么,他時日無多,即將永遠步入沉睡,但他不能有分毫怨言。
因為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只要小羽快樂,幸福,自己如何都可以接受,心甘情愿地解釋......
他不想走,他想拼盡一切,傾其所有留下,可他知道,人不可與神抗衡,自己只是神的容器,這便是自己的命,自己便要去接受。
既然即將要離去,只要能再多看小羽幾眼,幾下她的樣子,帶著與小羽的記憶一同埋入深淵,自己也絕無怨無悔,他甘愿接受這一切的不公,只要......她能快樂,怎么都行。
小羽自然知道旌塵在想什么,兩人相視莞爾一笑,像是臨近告別離去的老友,彼此不舍,卻又不得不離去。
小羽慢慢倚靠在旌塵的懷中,旌塵也享受著,小羽身上的香氣逐漸飄來。
這好像便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二人都當作整個人生的最后一天去過。
因為,他們都清楚的知曉,馬上,他們便要失去彼此了。
但小羽知曉,“蕭落”的離去,“蕭旌塵”會回來,可“蕭落”卻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