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陽軍雖只有十萬,但個個訓練有素,體魄強健,因此行軍的速度也是極快,才過半月,就已到達了日郭城。
放眼望去,黃沙漫天,落日的余輝給整個城墻鍍上了一層金色,風景煞是漂亮。
日郭城城主是個極為憨厚的中年將軍,早早地便出了城門迎接,見到元和也是不卑不亢,看得茗顏暗暗點頭。
接風宴上,眾人觥籌交錯,舉盞言歡,將軍們很快就打成一片,茗顏借口不勝酒力,早早地便退了出來,躲在房間里處理著軍件。
如今日郭城守軍三萬,加上汝陽軍一共是十三萬,而西蒼國的軍隊足足二十萬,如何使守軍與汝陽軍磨合,如何以少勝多,都是這場戰(zhàn)役中的關(guān)鍵,糧草早已在三日前送到日郭城,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補給,完全可以支撐到戰(zhàn)事結(jié)束。
日郭城地處山脈狹長的山口地帶,東西狹長,素有“塞內(nèi)第一關(guān)”之稱,而西蒼國久居塞外,物產(chǎn)極為匱乏,經(jīng)濟來源大多是以羊駝商隊運送鹽巴,水果或牛羊,用來和中原地區(qū)的農(nóng)民交換糧食,稱為駝商,而這種貿(mào)易,在大宣王朝的前一個朝代,楚國覆滅以后,就再不復存在。
可是大宣王朝雖然名字霸氣,但開國皇帝元明宇乃是一代名將,平生最重情誼,因此兄弟極為和睦,子孫之中優(yōu)秀者眾多,所以在即位九年后一去歸西,給新皇元天澈留下了這樣一個爛攤子―――朝中丞相圖謀不軌,在外番王蠢蠢欲動,亂世使然,這才讓西蒼軍隊一連攻取了三座城池。
茗顏微微皺眉,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盤上,迅速在幾個重要的地理位置上插上小旗子,沉吟片刻,手指慢慢點在日郭城向西三百里外,西蒼國的軍隊便駐扎在那里,停留在那片山脈峽谷中,停了片刻,繼續(xù)向南方劃過,最終停在了一處山澗―――風溪渡,隨手插了一個小人放在那里,茗顏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而大宣這邊,地理位置極占優(yōu)勢,因為日郭城正對著的是昆侖山脈尾端,這就促使南面柴?づc漠城的守軍隨時都可支援,雖說柴?ぴ僖阅媳闶瞧较逋醯牡乇P,但和元和一樣,元穆也是掌著父親的職權(quán),而她相信,芷兒不會讓她失望。
沙盤上的局勢一點點明朗起來,茗顏拍了拍手,叫外面的守兵去叫杜風流進來。
不多時,杜風流一身灰色長衫,推門而入:“洛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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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著贊賞道:“不愧是天機鬼算。”
的確,今晚大家都喝的酩酊大醉,放下了戒心,而杜風流身為謀士,仍然眼神清醒而精明,滴酒未沾,顯然是謀士的素養(yǎng)已經(jīng)映在了骨子里。
“將軍可以醉,但謀士須清醒!倍棚L流微微一笑。
茗顏招招手:“現(xiàn)在叫你來,是讓你帶一路人馬,先一步行動。”
杜風流走上前,看了一眼沙盤,驚訝道:“去風溪渡?”
“正是!避侁鲜。
“風溪渡這地方埋伏雖好,但距離西蒼軍稍微靠后,偷襲得好自然是能大獲全勝,但若是偷襲失敗,可能會引得退無可退!倍棚L流皺眉道。
相處的久了,茗顏自是知道杜風流的缺點在哪里,杜風流太過謹慎,所以有時候能做的事反而瞻前顧后,因為想得太全面,反而會錯失了許多良機。
“所以你先要去一趟柴?ぐ !避佊只謴土诵Σ[瞇的表情。
“嗯?”杜風流愕然。
卻聽茗顏聲音嚴肅道:“我給你七千輕騎,三千重甲軍,輕騎先行,由陸遜手下袁岳領兵,你來指揮,重甲隨后,由陳雄身邊副將楊昆帶領,十日之內(nèi),先從平襄王手里攻下柴桑郡,半月之后,風溪渡匯合,你能,還是不能?”
杜風流冷汗涔然,面前的女子突如其來的上位者氣息讓他腦中一聲炸雷,毫不猶豫地答道:“臣領命!”
說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用的稱呼不對,一時間茫然無措。
卻聽面前的女子輕笑一聲,并不介意,良久,只聽茗顏道:“你覺得汝陽世子如何?”
杜風流驚愕地看著她,不自然地說實話道:“世子會是個明君!
茗顏明白他的意思,亂世需要的是梟雄霸主,并非明君。
“那你覺得大宣如何?”茗顏繼續(xù)問道。
“大宣表面十年太平,其實暗中一直風起云涌,”杜風流低頭,終于抬起頭看著茗顏,認真道,“只懂以武服人,不知以德教人,這樣的王朝,終究壽命短暫!
“亂世需擇明主。"茗顏別有深意道。
杜風流不語,靜靜聽著她的后話。
"所以,你可愿跟我?”茗顏微笑道。
杜風流大驚失色。
茗顏不理他,盯著沙盤的領土上標著的大宣二字,聲音有些沙啞道:“這么多年,我都忘記了我原本姓什么,茗顏本復姓歐陽,讓先生見笑了!
杜風流臉上恍然,卻又有著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一聲無奈嘆息。
前朝楚國皇族中人,復姓歐陽。
“杜前輩,我并不要求你現(xiàn)在回答我,但我希望,邊疆戰(zhàn)事之后,你給我一個答案。”茗顏說完,施施然走出房門,留下杜風流一人,呆立在原地許久許久。
歐陽,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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