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天花板,一塵不染。
每天一早醒來,看到同樣的景象,總會有種茫然的感覺。盡管心里清楚無比地知道,這一天細(xì)分到每時每刻,該去做些什么。
人世間,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充滿了所有人都無法預(yù)知掌控的不確定性。然而每個人,都生來需要去主宰一些東西,或者說,想要去主宰一些東西。
生存,財富,權(quán)力,**,命運……追逐和碰撞著,擦出火花,燦爛,黯淡,死亡,沉默……
有的人似乎做得比較好,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影響和控制許多人的生活乃至生死。然而反過來,又何嘗不是他自認(rèn)為控制著的東西,在牽引著,誘惑著,逼迫著……控制著他的軌跡,甚至使他早早地就忘記,或者一輩子都難以醒悟,自己真正想要的意義。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睜開眼睛,在別人的稱呼中找回失落的存在。
我的名字叫……阿芙蘿蒂。
“主人?”站在餐桌旁的?怂棺⒁獾焦鞯钕碌漠惓,低低地呼喚了一聲。
“嗯?”阿芙蘿蒂應(yīng)道。
“你的唇上……沾了魚子醬!备?怂骨蹇纫幌,提醒道。
薩烏德帝都女性最為羨慕嫉妒的夢想形象----沒有之一,無論每時每刻都能保持優(yōu)雅儀態(tài)和得體舉止的阿芙蘿蒂公主殿下,居然在用早餐的時候,讓紅紅地。鮮艷的魚子醬沾染到嘴唇上,而且長達(dá)九秒鐘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是很嚴(yán)重的失神狀態(tài)。福克斯心中想道。
“主人,方才我所說的話語,你有在聽嗎?”?怂共坏貌贿@樣問道。
“……”阿芙蘿蒂扭頭看著?怂挂粫䞍,嘴唇上的魚子醬仍舊鮮艷刺目。
“我知道了……看來主人最近太過疲勞,今天不適宜做什么事情!备?怂购仙鲜种械难蚱け咀,站前一步,掏出手絹替阿芙蘿蒂輕輕擦去唇上的魚子醬。
“那么,重要的事務(wù)處理暫時中止。交由我就可以了。今天休假一天吧,主人!备?怂箖叭绱雀傅男蜗笾怀霈F(xiàn)了幾秒鐘,便躬身退后,拍了拍手掌,召喚來在房間外等候地侍女們。
幾個侍女手腳麻利快速地收拾好餐桌,侍奉著公主殿下回去臥房,更衣,然后齊齊躬身告退。
換上了公主服裝的阿芙蘿蒂呆呆站在床邊,幾分鐘后,無力地向后倒在柔軟大床上。像只貓兒一般蜷縮起身子。
“好無聊……”
“呃?無聊?”
正在用毛巾擦汗的李修渾身僵硬,他萬萬沒想到,一大清早闖入到自己訓(xùn)練室里的竟然不是海倫或莉婭,而是阿芙蘿蒂公主殿下,而且一個見面,就對他說今天感覺很無聊。
這種狀況并非第一次發(fā)生。
在亞里世多德學(xué)院的時候,一直處在周圍人望塵莫及之境界的阿芙蘿蒂,有的時候會一反常態(tài),做出一些……讓李修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的事情,而這種異常狀態(tài)的標(biāo)志性語言就是“無聊”。
“無聊啊……那你……想要做什么呢?”李修腦后冒出冷汗。用毛巾遮住自己**的上身,有些苦笑說道。
“不知道!卑④教}蒂微微歪著腦袋,“你教我。”
…………和在學(xué)院時候一樣地對話,都那么長時間過去了,阿芙蘿蒂這一點還是沒改變嗎?李修臉上的苦笑意味更濃郁了。
“……去花園喝茶?”
“不要。”
“去圖書館看書?”
“不要!
“一起下盤棋?”
“不要!
“吃些精致的點心?”
“不要!
“去春游狩獵?”
“不要!
李修絞盡腦汁說出了許多個認(rèn)為有可能的選項,都被阿芙蘿蒂拒絕掉了。他越發(fā)地苦著臉。抱著手臂。眉頭眼睛都皺成了一團。
這個時候的阿芙蘿蒂,是最難對付的。
李修又一次被擊敗了,他低低嘆息一聲,心中祈禱著,默默倒數(shù):十,九,八,七。六。五,四……
零……在李修的沉默中。阿芙蘿蒂最終如他所料,又主動開口道:“我覺得應(yīng)該上街去玩!
溜出皇宮?李修驚。
“裝扮成流浪藝人的樣子!卑④教}蒂輕盈地踏出幾個漂亮的舞步。
角色扮演?李修再驚。
“在帝都最熱鬧的地方表演!卑④教}蒂展開雙手說道。
喧之于眾?李修大驚。
“要賺得很多很多銅幣,然后去吃大餐,把錢都花光!”阿芙蘿蒂愉快說道。
暴飲暴食?李修狂驚。
“這樣會比較有趣……可以嗎?”阿芙蘿蒂眨動眼眸,湊近李修,傾吐芳蘭說道。
李修當(dāng)即僵硬石化,神智恍惚間,被阿芙蘿蒂微笑著拖了出去。
一個小時后,這個已經(jīng)不能僅僅用“大膽”,“瘋狂”來形容地計劃,真的付諸實行了!
這就是阿芙蘿蒂的可怕之處……李修除了苦笑,還能做什么呢?
李修被安排充當(dāng)六弦琴手,阿芙蘿蒂自己做歌舞者。偽裝……一點都不低調(diào)!阿芙蘿蒂的絕代芳華,在流浪藝人形象上做出了另一種詮釋,走在街上完全就是眼球磁鐵。吸引回頭率百分之一百二十----有些人看得眼鏡都摔破了。
幸好,暗中有忠仆?怂挂约安贾玫囊淮髱妥又艺\屬下,在周圍角落無所不在地護(hù)衛(wèi),只要稍微有一點不對勁的苗頭,當(dāng)場就扼殺在搖籃之中。上前搭訕地,貌似流氓地,流出口水的,眼中蠢蠢欲動的……用不著唯一的男性李修出手,就被至少七八個“見義勇為”之人用各種方式阻礙或教訓(xùn)得七葷八素。
一路混亂。總算是沒有鬧出大的亂子。而到了帝都最著名的流浪藝人集散街區(qū)開始表演后,場面火爆得甚至整整堵塞了三條街!
還好,這里畢竟是帝都,類似的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街區(qū)治安隊伍非常配合地在周圍維持秩序……到最后,治安官一分稅都不收,只是很自然地要求阿芙蘿蒂今晚到他家侍寢。
這次不是?怂钩鍪郑抢钚抻萌昼姇r間,將治安官和他二十七名屬下全部暴打一頓,然后兩人一起逃離現(xiàn)場。迎風(fēng)奔跑的時候。阿芙蘿蒂笑得很開心,銀鈴般地笑聲遠(yuǎn)遠(yuǎn)地蕩漾出去。
一家普通地平民餐館,平民水準(zhǔn)美味的飯菜,阿芙蘿蒂津津有味地吃了很多,甚至為了與一只燒雞搏斗,而弄得滿手滿臉都是油污,像是個孩子一樣,以撒嬌地語氣讓李修幫她擦拭。
李修滿頭大汗。
回去皇宮的路上,天已黑暗,?怂柜{駛著馬車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馬車上。兩人一時沉默,相對靜坐。阿芙蘿蒂看向窗外,清冷的夜風(fēng)吹起她的絲絲秀發(fā)。
“呃……今晚玩得還高興吧!崩钚揲_口打破寂靜,說道。心中無比慶幸,沒有鬧出更大的場面,真是太好了。
阿芙蘿蒂回過頭來。盯著李修看了一陣子。看得他開始莫名其妙的時候,突然起身坐了過來,把頭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呃……公主殿下?”
“不要說話,你這個笨蛋!卑④教}蒂淡淡說道,“就這樣,讓我呆一會兒……”
李修當(dāng)即端正挺直,一動都不敢動了。
狹隘地空間里氣氛怪異,李修感覺公主殿下似乎是生氣了。但他完全不知道為什么。
“李修……”安靜半響后。阿芙蘿蒂輕輕說道。一只手搭到了男人的腰間。
“你說……我是誰?”
“什么?”李修愣了。
“我要你回答,我是誰?”阿芙蘿蒂重復(fù)了一次。語氣微微加重!澳闶钦l?”李修一頭霧水,“你是公主殿下啊……”
“哪里的公主殿下?”
“薩……薩烏德帝國的……嗚呀!”李修禁不住一聲痛叫,因為阿芙蘿蒂的小手狠狠掐了一把他腰間的軟肉!
“再說一次,我是誰?”
“你……你是薩烏德皇帝的妹妹……嗚呀!”
“再說一次……”
“你是賢者,賢者大人,亞里世多德的……嗚呀!”
“再說一次……”
李修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阿芙蘿蒂的力氣不小,而腰間軟肉是人體最難鍛煉到的部位之一,一再被狠狠打擊到同一處地話……那種痛苦難以言喻。
“我……說不出來了,我不知道……”李修繳械投降。
“不!你知道,但你不愿意說!卑④教}蒂冷冷說道,手上接著再掐。
這玩得是哪一出。坷钚抻逕o奈。在學(xué)院的時候,他就對反常狀態(tài)的阿芙蘿蒂,一點辦法都沒有。直到現(xiàn)在,阿芙蘿蒂的“癥狀”好像更嚴(yán)重了。
“再說一次,我是誰?”阿芙蘿蒂像是一定要找回自己失去東西的小女孩,任性而嬌蠻地追問道。
“你是……你是……”李修真的急了,再掐地話,他腰間地肉恐怕就要碎掉!澳闶恰业墓鞯钕拢 崩钚耷榧敝,忽然脫口而出。下一秒鐘,他自己都為自己這個回答而呆住。
“你的?”阿芙蘿蒂聲調(diào)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