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港。
比爾吉沃特人的取名水平真的很爛,就像是屠夫碼頭所在的港口,因為處理海怪產(chǎn)生的油膩血水,而被稱為血港。
這座港口便是因為,四周充斥著白色的鳥糞,因而得名白港。
“這些天,你和你的人可忙壞了?!瘪R修來到厄運小姐身旁,向雷文點頭示意。
她朝著比爾吉沃特,遠處還在冒煙的地方,點了點頭?!笆?,事情很多?!?br/>
“你搞定了幾個?”馬修問道。
雷文回答道:“克雷格區(qū)的金牙幫已經(jīng)被干掉。還有就是,埋骨場的毒鼠幫那群混混一個都不剩了。”
馬修點頭表示贊許,他看向岸邊,那里擺著一門精美的銅炮,炮膛里躺著一具尸體。
這就是比爾吉沃特獨特的海葬文化,人們會將死者的尸體綁上重物,沉入大海。
因為大海,就是胡母的懷抱。
而用大炮陪葬,則是海葬中規(guī)格最高的禮儀,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享受。
“里面躺著的是誰?”馬修問道。
“折刀拜恩,我的水手長?!倍蜻\小姐回答道,“襲擊普朗克的那一晚,他被一發(fā)子彈擊中,而那一槍本來是要給我的?!?br/>
馬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場海葬并不是僅僅是為拜恩而舉行,距離岸邊不遠還有很多小船,船艙中著堆著密密麻麻的尸體。這些都是這些天的火并中,無人認領(lǐng)的尸體,被馬修剿滅的鐵鉤幫成員也在其中。
隨著各方勢力暫時停戰(zhàn),碼頭上擠滿了前來送行的人,男男女女,其中很多都是這些死者的朋友。
還有一些看客,想來見識一下解決了普朗克的女人到底長什么樣,以及她的將軍情人。
不錯,比爾吉沃特已經(jīng)有流言傳播:馬修之所以帶著諾克薩斯的士兵來比爾吉沃特,就是為了幫助他的情人厄運小姐,登上比爾吉沃特的權(quán)力寶座。
馬修感受到圍觀群眾審視的目光,扭頭盯著厄運小姐,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說:“聽說那個流言了嗎?這些人居然會認為我是你的情人,為了見鬼的愛情,才出兵幫助你?!?br/>
真實情況豈止如此,伴隨著厄運小姐一方實力大漲,各種各樣的傳言也越來越多。
不僅有傳言說馬修是她的情人,就連老吹,哈克,烏鴉等人也成了她的入幕之賓。
她假裝沒有看到馬修的表情,轉(zhuǎn)移話題道,“來吧,我們送拜恩下去。”
他們走向那尊火炮,準(zhǔn)備把它滾進海里。黏膩的水面上浮碑林立:既有簡單的木頭板子,也有刻工精細的海怪雕塑。
“有誰想說點什么嗎?”厄運小姐問。
沒人回答。
她朝雷文點頭示意。
但當(dāng)他們即將把火炮推到水邊時,一個聲音炸雷一般響起,回蕩在白港上空。
“且讓我說兩句?!?br/>
馬修回頭,看到一個身材極其偉岸的女子,身上披著織造極其復(fù)雜的重彩長袍,不緊不慢地踱下碼頭朝他們走來。
一隊帶著刺青的少年跟在她身后,手執(zhí)帶有鋸齒的長矛,腰里懸著闊口手槍和棒勾。
一行人耀武揚威地站在領(lǐng)頭的女祭司身后,感覺整個白港都是他們的地盤。
“活見鬼,她來這干什么?”厄運小姐嘀咕道。
“我聽說她和普朗克曾經(jīng)……你明白嗎?”馬修八卦道。
“傳聞如此?!崩孜幕卮鸬?。
俄洛伊手里提著一個沉重的石球,看起來跟一條戰(zhàn)艦的船錨分量相當(dāng),馬修猜測那應(yīng)該是某種圖騰。
“一個比爾吉沃特的男人,理應(yīng)得到娜伽卡波洛絲的祝福,對嗎?”俄洛伊來到眾人身邊說。
“當(dāng)然。不過他很快就要下去見到那位女神了?!倍蜻\小姐說。
“娜伽卡波洛絲并不在深淵里。”俄洛伊盯著馬修說,“祂存在于我們所行的每件事中,以及所行的每條路上。”
“哦,是嗎?”馬修說。
俄洛伊晃著手里巨型炮彈一樣的石球,平舉到他們的臉跟前。
巨神在上,普朗克到底是怎么看上,這個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的。
俄洛伊爽快地笑起來,“你們并不知道自己的本質(zhì),也不知道所行的意義?!?br/>
“俄洛伊,你來這兒到底為了什么?為了那個人嗎?”厄運小姐問道。
“哈!沒半點關(guān)系?!倍砺逡敛恍嫉睾吡艘宦暎拔业纳粸槟荣たú褰z而存在。男人跟神明,兩者能相提并論嗎?”
“當(dāng)然不能。普朗克真倒霉?!倍蜻\小姐附和道。
“你說得一點沒錯,”俄洛伊瞥了馬修一眼,咧嘴笑道,“莎拉。男人并不可靠,尤其是那些外來的小粉臉。你得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展開手掌,手心里躺著一塊粉紅色的珊瑚掛飾,許多紋路繞著中心放射出去,如同一只不會眨動的眼睛。
“拿去?!?br/>
“這是什么?”厄運小姐問道。
“娜迦卡波洛絲的符記。在你迷失的時候,它會指引你?!?br/>
厄運小姐有些猶豫,但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拒絕一位胡子女士的祭司的禮物顯然不太合適。
她接過掛飾,然后脫下三角帽,將皮繩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耙粓鲲L(fēng)暴就要來臨?!倍砺逡琳f著,目光越過厄運小姐的肩膀,“你并不陌生,所以你最好隨時準(zhǔn)備著,將船頭迎向海浪?!彼D(zhuǎn)身一腳踢在裝著拜恩尸體的火炮上?;鹋谥刂氐卦疫M水里,帶著一串氣泡沉下去。
“來自諾克薩斯的小白臉,我想我們得談一談?!倍砺逡炼⒅R修說。
“樂意之至?!?br/>
“那就跟我來吧?!倍砺逡另樦鴣頃r的路離開了碼頭,走向峭壁上自己的神廟。
馬修跟著她走上蜿蜒曲折的蟒橋,橋?qū)γ嬗幸蛔ㄖ妮喞怂淖⒁饬Α?br/>
建筑端坐在懸崖上一個火山口狀的坑里,看起來就像是山頂被巨型海獸生生咬下了一塊。
跟比爾吉沃特的多數(shù)房屋一樣,建筑的材料都取自海洋。墻壁用的是遠方大陸漂來的板材,窗框則來自自海底打撈上來的沉船木料。
整座建筑從上到下沒有一處直線,顯得非常奇異。那些詭譎的弧線令它看起來似乎無時不在運動,仿佛某一天它就會連根拔起,跑去另外的地方落腳。
這便是俄洛伊在比爾吉沃特建立的,第一座娜迦卡波洛絲神廟。
俄洛伊一把拉開神廟沉重的石門,對馬修說:“進來吧?!?br/>
走進神廟,這里的地上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貝殼,神廟中心則聳立著一個有很多觸手,非??颂K魯風(fēng)格的雕像。
馬修努力想看明白那到底什么,但她很快就被各種螺旋和曲線給看花了眼,最后只好放棄。
咔!俄洛伊將手中的石球放進了雕像的一處凹陷,然后轉(zhuǎn)過身對馬修說,“坐?!?br/>
“尊敬的胡母祭司,你找我到底想說什么?”馬修問道。
“你現(xiàn)在做得都是無用功,比爾吉沃特如同是一條海蛇,你砍掉一個頭,就會長出更多腦袋?!?br/>
“我同意這個說法?!瘪R修說,“但是如果你能馴服一條海蛇,他的老窩也能立馬變得溫馨宜人。”
“海蛇可是有劇毒的,小心你沒了命?!倍砺逡琳f。
“在那之前,海蛇還是先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被黑霧毀滅吧?!?br/>
俄洛伊足足考慮了半刻鐘,然后對馬修說:“這條海蛇的肉體可以被馴服,但精神必須屬于娜迦卡波洛絲?!?br/>
“我只要它的肉體。至于精神,我無所謂?!瘪R修說,“只不過,我們諾克薩斯人尊敬神明的偉大,但絕不會懼怕?!?br/>
“真是個傲慢的民族?!倍砺逡晾^續(xù)說,“想馴服這條海蛇,就必須要和它一同經(jīng)歷風(fēng)暴?!?br/>
“作為帝國未來的盟友,我當(dāng)然會保護這條海蛇。”馬修說,“不過,聽說黑霧兇險萬分。海蛇信奉的神明能否,給與我一點幫助。”
“可以。”俄洛伊答應(yīng)道。
“那就多謝了?!瘪R修起身對她說,“我還要去做些準(zhǔn)備,就先走了。”